“姑娘请留步,”雁翎终于赶上了她,似乎跑得有些急,有些气喘吁吁的。
“翎姑娘还有什么事?”
雁翎看向李浪深,目光中有许多情绪涌动。她上下打量了她一转,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能问姑娘几个问题吗?”
“你问。”李浪深并未在意。
“姑娘是何时入的千刹宫?”
李浪深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知为何,我忘记了曾经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叫什么名字,要到哪去。我只知道宫主给我赐名叫李浪深,也当千刹宫是我的家,我的归宿。”
“竟是如此…”雁翎喃喃道。
原来小姐竟是什么也记不得了么。
“还有什么问题吗?”李浪深着急与姜离合他们汇合,不想在这里多耽误时间,问了一句。
雁翎知她性子风火,赶忙如倒豆子一般问她:“姑娘这些年过得怎样?毋怨宫主可曾为难过你?你的伤…”
“宫主待我如同亲人,怎会为难我?况且我并未有什么伤,你为何如此发问?”李浪深好像意识到什么,微眯眼睛问道:“你是不是以前认识我?或者知晓我的过去?你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在意?”
“我只是暗珏一个小小的杀手,又怎会认识姑娘你。”雁翎表情似乎有些悲凉,轻轻念道:“小翎知晓小姐过得很好,也就放心了。”
距离当年已经过去了五载,白云苍狗,沧海桑田,钧雷山庄的遗迹都已生锈入土,只有山庄的小姐和少爷,忘记了曾经,忘记了彼此,仍旧活在这世上。
明明是这世上最亲的人,相见却不能相逢,纵使面对着面,却如同陌生人一般,记不起彼此,真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季淳与季琅还活着,却又好像已经死了,只有一星半点的魂魄还在留恋,并未离开。
“你说什么?”李浪深没有听清,只能再问她一次。
“没什么,只是我有个逝去的故人与姑娘十分相似,叫我一时看走了眼,对不住。”雁翎苦笑道。
“故人已矣,逝者如斯,翎姑娘莫要再伤怀。”李浪深见她似乎有些难过,安慰了她几句。
“不说这些了。”雁翎朝她笑笑,“到了那日我会为姑娘打掩护,还请姑娘尽快完成任务。完事之后,姑娘直接前往城南春雨阁就可,春雨阁众人皆被还阳大人秘术所控,你不用担心,我们会保你平安。只是这春雨阁大小姐顾鸢天性十分放肆,常年流连烟花之地,与那些小倌走得十分近,家中甚至还豢养着好些男子。还请姑娘…嗯,装得像一点。”
“这个令牌还请姑娘收下,”雁翎摘下腰间一枚令牌,递给李浪深,“有此令牌,姑娘进入春雨阁便会畅通无阻,不受阻拦。”
雁翎想了想,还是问出一句话来:“姑娘怀中这把剑…”
“这个么,”李浪深抬了抬抱在怀中的剑,“这剑大概是我从哪捡来的吧,这么多年,我一直带着它。也许这剑是我曾经重视之物吧,可惜我现在只觉得它还算好用。”
“这剑叫什么名字?”雁翎问道。
不知为何,李浪深见到雁翎却忽然变得话多了起来:“先前也许有名字,可是我不记得了。但手头的兵器总不能没有名字吧?是以我给它取名叫镜花。”
“姑娘为何要给它取如此凉薄的名字…”
“在这世上,繁花没有容身之所,只有镜中花抑或是水中月,虽然无法触碰,却可以长长久久不消亡。”
李浪深接过令牌,朝她道了声谢,打着伞离开了这座小院。
客栈中,姜离合正和疾风徐林交代事情。他怕两人对李浪深提什么不该提的,趁她不在之时,将二人拉来面前。
李浪深入千刹宫之时,恰逢二人出门办事,一回宫就多出个圣女来。他们只听说李浪深是宫主出门捡来的,别的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