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浪深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之后,想都没想就要上前和他道歉,内心忽然却十分恐慌。
体内的功法竟已霸道如斯,影响她至此了吗?
若是以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又伤了他,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
想到这里,李浪深连忙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快速退后,逃避着他的视线,在他不解的眼神中,离开了他的房间。
沈寂听也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过激,正要道歉,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以为李浪深这是生气了,慌忙中欲下床去,却被这伤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张了张嘴,终是未发一言,只是目送着她离开。
她回到自己的院中,将那几张纸上的奇怪方子写了下来,并询问毋怨这几种药的来历,折好信纸绑在信鸽腿上,如同往常一般将信寄了出去。借阴就从她身后的储物柜旁走了出来,站到她身边。
李浪深依旧看着天空,借阴便率先开口:“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该如何答谢我?”
李浪深笑了笑,开口说话,却是全然不同的事情:“今日风轻云淡,天气很好。”她指向天边,朝借阴说道:“你看,那只鸟飞得多高啊。你说,我何时才能过上我想要的日子?”
借阴也是不羁一笑,并未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日子?小院种地,贤妻良母,平安喜乐?”
李浪深摇了摇头:“不是。我想像那只鸟儿一样,飞得很高很远,最好连太阳都惧怕我。”
“开玩笑也不带你这么开的。”借阴嘲讽她道。
“难道你不想吗?”李浪深有些费解,撑着手偏过头去看他:“难道你不想武功盖世,人人俯首?我可不相信。”
“也许旁人会如此,可这并不是我的梦想,”借阴回道,“我只想当个闲散杀手,哪天死了就死了,草席一裹,随便哪个乱葬岗埋了了事,能多活几年自然更好。”
“你就没有什么惦念的人或是事吗?”
“有啊,”借阴眼睛忽然亮了,“不怕你笑话,我一直在攒钱。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干杀人放火的勾当,就只能做这个了。你知道我身边那个紫衣服小姑娘吧?”
李浪深一挑眉头:“知道啊。怎么,你不会是喜欢人家,想娶她吧?”
借阴嘿嘿一笑:“不是的。我想攒钱,攒很多钱,然后都给她,叫她想法子嫁个有权有势的人,这样就能和鹮大人谈判,离开暗珏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真奇怪,别人都是巴不得自己跑路,你却偏偏为他人着想。若不是你天天催我答谢你,我都要以为你是尊菩萨了。”李浪深揶揄他道。
“我倒是没什么,一个没有父母兄弟、没有妻儿朋友的人,怕什么死啊?可是小翎她不一样。她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天天跟在我身边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借阴脸上带着淡笑。
“我对她谈不上喜欢,更多的是她对我的陪伴,她像我的伙伴更像我的家人,我早就把她当做最亲的人啦,又怎么忍心叫她受罪呢?”
“就算不多说,也会有一个人站在原地等你,虽然不能替你遮挡风雨,但一定会站在你身边,这种关系真好。”李浪深轻道。
“你没有吗?”借阴用手肘轻拐了一下她,“我看那个沈寂听对你就十分上心,他看你的眼神,啧啧,黏黏糊糊的。你就没想过嫁给他吗?”
李浪深想起今日的冲突和自己的失控,眼睫低垂,违心道:“嫁给他?他心里只有过世的妻子,与我只是虚情假意,互相利用罢了,况且他有他的目的,我有我的目的,一旦各自的目的达到,对方的价值一被榨干,必会被弃之如敝屣。我们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没必要勉强。”
借阴抬起手指在空中轻点了几下:“何必说违心话?你对他的关心也是摆在明面上的,若是你不关心他,又怎会叫我去给付石开传话?你可骗不了我。”
“本就如此。我身为千刹宫圣女,以后更是会担起宫主之责,而他未来更是会接替付石开成为武林盟主,我与他如何会有结果?等他知晓我身份之时,没有一剑劈了我,就算是十分顾念我们曾经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