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浪深紧紧靠在他肩膀上,闭着双眼,等着药效变得更加强烈。沈寂听终于失去了平日一贯的冷静自持,颤着嗓子喊道:“阿深,你做什么…”
她终于狠下心来,离开了他的怀抱。沈寂听只觉她的温度慢慢消散,跟着她一起离开了他。
他的腿已经无法挪动,只能伸手拉住她,眸比冷焰还暗淡:“怪不得你要出来看焰火,怪不得你今夜不回冲衡门,那个熏香…原来你早都已经准备好了…”
可他的动作只能是徒劳。身上愈发酸麻,已经到了手上也没有力气的程度。李浪深轻轻一推,他的手就滑了下去,落在了锦被上。
“小心付盛欢,”她背着身子嘱咐着,“这一次,我该承担我应尽的责任了。”
“李浪深,李浪深!”他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你要去哪,你不准走!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你又骗我…”
可她却无动于衷。
阵阵黑晕袭来,沈寂听终于没了力气,不得不闭上了眼。
李浪深转过身来,替他盖好了被子。蛊虫只是发作了一次便偃旗息鼓,她在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他的水月剑,细细查看。
不出她所料,剑上果然是有毒的。她运起功拂向剑身,只觉一阵寒气四溢,这熟悉的感觉,还是烟水寒天,只不过又加了些料。
她依稀记得曾经喂他喝药时他说过的话,可见他知道沈昔照一直在他饮食里下毒,却根本没发现沈昔照在自己的剑上下毒之事。
她知道不能将剑上之毒除掉,若是如此沈昔照必会采取更加阴毒的招数,于是她只好压制住剑上一部分毒素,叫它们不至于要了沈寂听的命去。
“圣女。”徐林的声音传来,似是刚刚到门外。
“知道了。”李浪深并未多言,放下手中剑就要离开,临走之前最后又看了一眼沈寂听。
沈寂听睡得安详,唯独眉有些拧,眼角有些濡湿的痕迹。李浪深替他擦拭净眼泪,替他理了理额边的发,狠下心直接走出了内室。
“走吧。”她将原先的裙衫换下,穿上了一身紫黑色短打,束紧了长发,将剑背在了背上出了房门,兀自在前面领着路。
“那沈少盟主…”徐林有些顾虑。
“等明天一早自会有人发现他。”李浪深解释道,“姜离合那边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坞主了,圣女不必担心。”徐林牵过船,“沈昔照果然派人封锁了城门,城内巡逻之人也密了许多,但其他门派之人还未见踪影。”
“我们今日就离开,明日他们一到扑个空,可以给我们多制造些时间。”
徐林带着李浪深往浮岛后方驶去。这里人烟稀少,已离开城中,沿着水路往城外而去。虽是如此,城墙上还是守了许多冲衡门弟子,叫人无法轻易从城墙上翻过。
“沈昔照这贼女人…”徐林小声咒骂,却也没法,只能先将船停靠在隐蔽的位置。“城墙守卫太多了,我们出不去。”
李浪深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深知此时不能打草惊蛇。她观察着地形,忽然有了法子:“你看,前面有个出水口。”
那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小口子,像一道小拱门横在哪里,专供河水往外面流去。
两人对视一眼,将船藏在河边枯枝当中轻轻下了水。此地是河流下游,水在夜晚显得有些浑浊。李浪深在海岛上长大水性极好,潜入河水中便朝着那个暗口游去。徐林是个旱鸭子,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李浪深。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忽然自大路上而来,两人忙将身体潜入水中。原来是交接时辰到了。
李浪深暗叫不好。此时前来,就是为了等他们疲惫方便离开衡州,哪知他们竟在此时换岗。
徐林也想到了,憋着口气冲李浪深摇了摇头。
等人走了,二人悄悄游到那个小口的位置。李浪深朝下游探查了一下情况,这小口容得下两个半人通过,水面距离口顶有刚好一个头的高度,只是小口上却焊着铁网,粗长的铁杆直接埋进了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