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爸!”除了体育代表团,还有三人在码头边等着蒋百里一行,一位容貌端庄、眉目清和的中年妇人以及一大一小两个女生,大女生十六七岁,小女生十二三岁。通过介绍,蒋纬国知道这三位女性分别是蒋百里的夫人蒋佐梅、蒋百里夫妇的三女儿蒋英、五女儿蒋和。
蒋纬国暗暗想笑,蒋百里明明是一个以研究中国对日作战而著名的中国军事家,却偏偏娶了一个日本妻子,并且,蒋百里生女儿的本事堪比段正淳,生了五个孩子,居然都是女儿。蒋百里和蒋佐梅的五个女儿里,大女儿蒋昭因病早夭,二女儿蒋雍此时在香港中文大学读书,三女儿就是眼前这个蒋英,学音乐的,此时跟蒋百里一起去德国并在德国柏林音乐学院留学,四女儿蒋华在比利时某个蒋百里的华侨好友家,五女儿蒋和也在眼前,跟父母三姐出国游玩。
蒋纬国笑嘻嘻地看着蒋英,他知道这个小姑娘以后会嫁给著名的大科学家钱学森。
“爸,他是谁啊?”蒋英奇怪地看着蒋纬国,问蒋百里,“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蒋百里笑着道:“英儿,他是委员长的二儿子蒋纬国。”
蒋英笑起来,她很大方地向蒋纬国伸出手:“蒋二公子,你好。”
蒋纬国笑眯眯地跟蒋英握手:“蒋三小姐,你好。”
说话间,众人要乘坐的轮船已经开始靠岸,是一艘叫“普鲁士公爵号”的德国远洋货轮,船上装满德国从中国进口的桐油、棉花、猪鬃(猪鬃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工业上用途巨大。猪鬃是中国的传统出口物资,出口量居世界第一位,占世界猪鬃贸易总额的95%)。众人鱼贯上船,蒋纬国、蒋百里一行共14人(蒋纬国、戴安国、金定国、孙涛四人、杨梅、蒋百里、刘峰岭、易水寒、蒋佐梅、蒋英、蒋和),还有去德国参加柏林奥运会的中国体育代表共69人(包括沈嗣良和宋君复),众人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热闹非凡。“天呐!建镐,你竟是蒋委员长的儿子?”体育代表团里,一名青年运动员显得非常难以置信地看着蒋纬国。
“嗯啊…”蒋纬国点点头,然后摆摆手,“低调,低调。”
“建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在东吴大学的同学啊!”这名运动员非常惊喜。
“是吗?”蒋纬国当然不记得。
“我叫程金冠。”运动员又惊又喜,“我的天啊,真是没有想到,你竟是蒋委员长的儿子!”
蒋纬国打了个哈哈,他在东吴大学上学时肯定改名换姓,但此时,沈嗣良、宋君复等人都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体育代表团里其他人也都知道了。这个程金冠跟蒋纬国是大学同班同学,他是一名短跑健将,在国内号称“南程北刘”,“南程”就是这个程金冠,“北刘”正是第一个代表中国参加奥运会(就是上届洛杉矶奥运会)的刘长春,刘长春此时也在船上,也在代表团里,第二次代表中国参加奥运。
除了程金冠和刘长春,此时的代表团里还有很多著名的选手,包括撑杆跳高选手符保卢,拳击手王润兰、靳贵第、靳桂、李梦华,一百一十米跨栏选手林绍洲(台湾人),以李惠堂、陈镇和为代表的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等,另外,还有即将成为奥运会上第一个中国籍裁判的体育教育家舒鸿等人。非常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中国男足是一支横扫东亚无敌手的“铁军”,在1913年至1934年连续十届的远东运动会上,中国男足获得九次冠军和一次亚军,每次和日本队交锋都是以5比1、4比0等大比分完胜,令日本队颜面丧尽,甚至有部分日本球员因此而十分畏惧跟中国男足交锋,队长李惠堂更是被称为“亚洲球王”、“世界五大球王之一”。
这些伟大的体育先驱们在抗战爆发后大多数都投身抗战,很多人都为国捐躯了。靳桂第战死在台儿庄战场,王润兰在漳河战役中怀抱手榴弹和日军坦克同归于尽,符保卢加入空军并在空战中血洒长空,陈镇和加入空军,因飞机失事而殉国。
悠扬的汽笛声中,普鲁士公爵号缓缓地驶出了上海港,离开中国,前往德国。
蒋纬国和蒋百里这次前往海外,两人都肩负着国家使命,两人使命不一样,但殊途同归,都是为即将爆发的中日战争服务的。蒋纬国这一路上倒也不无聊,身边有一大群人给他作伴,整天有说有笑。唯一没怎么跟蒋纬国说话的人就是杨梅,杨梅沉默寡言,很少说话,她根本就不愿意跟蒋纬国聊天,至于易水寒,蒋纬国觉得他名字“很酷”,一问之下果然不是真名。
“我姓易,原本不叫水寒,在‘九一八事变’后改了这个名字。”易水寒轻轻叹息一声,他的神色伤感而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