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东北人?”蒋纬国心里有数了。
易水寒轻轻点头:“是,我是沈阳人,以前是东北军牛元峰部的一名军官。‘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三十万东北军一枪不放,撤到关内,把东北的大好河山都拱手让给了日本人。经过易水河时,我们部队接到中央命令,被改编为第109师,调我们前去陕西作战。我当时想啊,战国末年,燕国太子丹在易水河边送荆轲前往秦国刺杀秦王,秦国不就是现在的陕西省吗?而燕国不就是我们东北的一部分吗?我们的路线跟当年的荆轲是何等相似,离家乡,过易水,一去不复返,所以我改名为易水寒。后来在直罗镇战役中,我们第109师被红色军队全歼了,师座牛元峰兵败自杀,我和一群兄弟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捡回了一条命,突出重围后,我不想再回东北军了,因为我不想再参加这种中国人打中国人的内战,所以我辗转来到南京,考入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他说着,再次轻轻叹息一声,“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到东北,再看一眼家乡的黑水白山。”
“会的!一定会的!”蒋纬国神色坚定而诚恳地安慰道。
易水寒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在船上的闲暇之余,蒋纬国更多的是跟蒋百里探讨国际局势和中日形势,两人志同道合,在这件事上找到很多共同话题,很多地方都“英雄所见略同”,当然了,蒋纬国靠的是作弊,蒋百里靠的是真才实学,尽管蒋纬国在很多地方都没有“剧透”,但还是让蒋百里称奇不已。
“二公子,中日两国若是真的爆发全面战争,以你的出身和能力,在军政部或军委会里担任高参可以说是绰绰有余的啊!”蒋百里开始欣赏起蒋纬国,他一开始虽然没轻视蒋纬国,但也只把蒋纬国当成一个普通官二代,但蒋纬国“战略目光”如此长远让他非常意外和惊喜。
军政部,隶属于军事委员会,相当于此时中国的国防部,在抗战胜利后被改组为国防部。
“高参?”蒋纬国笑了,“我才不去后方当高参,我要去前线!亲自指挥部队杀敌报国!”
“有志气!”蒋百里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委员长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他的福气!”
“二公子!”孙涛等人走过来,“到时候我们跟你一起上战场!”
“好!”蒋纬国笑着点头,然后说道,“以后别叫我二公子了,感觉很别扭,也显得生分。”
“那叫你什么?”陈明发愁地道,“纬哥?”
蒋纬国顿时冒出一头的热汗:“纬哥(伟哥)?真特么的难听!你们还是叫我二公子吧!”
四天后的傍晚,普鲁士公爵号抵达“东方直布罗陀”、“东南亚的上海”新加坡。此时的新加坡还不是一个独立国家,而是英国殖民地马来亚的一部分(马来亚跟后世的马来西亚是有区别的,后世马来西亚国土分为两部分,一是马来亚半岛的南部,二是加里曼丹岛的北部,此时的马来亚就是马来亚半岛南部地区)。货船进入新加坡港湾,休息一晚,补充淡水燃料。孙涛等人都迫不及待想要上岸游玩,蒋纬国则对游玩不感兴趣:“你们自己去玩吧!我有事!”
“纬国,你要去哪里?”蒋百里很惊奇。
“拜访一位重要人物。”蒋纬国笑道。
蒋百里等人一头雾水,蒋纬国也不方便“说得太细”,带着戴安国、金定国、孙涛四人,他马不停蹄地上岸,风尘仆仆,来不及领略这座狮城的繁华和魅力,他直接驱车赶到新加坡城区郊外的一座充满浓郁的中国东南地区建筑风格的宅院。孙涛等人留在宅院外面,蒋纬国独自进入拜访。
“甲公,您老是南洋的华侨领袖、商业前辈,更是当年与先总理共事的党国元老,晚辈蒋纬国特地前来拜会您老,还望您老不吝指教。”在宅院内庭一间会客室内见到宅院主人后,蒋纬国毕恭毕敬地向主人行礼。
端坐在蒋纬国对面太师椅上的是一位五十来岁、浑身上下无不透出一股精明矍铄气息的长者,这位长者大有来头,他便是早年曾与孙中山有莫逆之交并坚定追随和力挺孙中山发动辛亥革命的著名南洋爱国华侨、马来亚华侨商会联盟领袖、企业家、教育家、慈善家、社会活动家、人称“南洋橡胶大王”的陈嘉庚老先生(陈嘉庚别名陈甲庚,外人尊称其为“甲公”)。
听完蒋纬国的这通客气话,陈老先生爽朗一笑:“二公子真是抬举老朽了!老朽既身为华夏子孙、炎黄后裔,自当要为祖国振兴之伟业略尽绵薄之力。区区一些陈年往事,不提啦!”他目光炯然地盯着蒋纬国,“二公子身为蒋委员长之次子,不知为何千里迢迢地跑到新加坡来找老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