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萸用空着的那只手虚虚的揽住妹妹的肩膀:“初九知道的,他每天都会盯着我上药。”
朱玥不信:“上药还会这样吗?”
“那阵子实在是太忙了,难免会忘记,这才一直没好。”
“你可别糊弄我。”朱玥放下药膏,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抬眼看她,“初九若是对你不好,我让阿萧否了这门亲事。”
“千万别,你们可不许棒打鸳鸯。”朱萸呵呵笑着打岔,从侧面搂住妹妹,“我不会委屈自己的,你放心。”
朱玥拿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泪,几不可闻地摇了头:“可是我看着心疼啊!”
“都过去了,冻疮早晚都会好,不碍事,”
两姐妹突然都沉默了,互相倚靠着坐着,好一会儿,朱萸突然嗤嗤笑起来。
“阿念,你可知道初九为什么叫初九?”
吴正九本就是胡家的暗卫,打她有记忆开始,初九就跟着她。她犯错,他挨打,她去哪儿,他都跟着,不过,她好像一直对他知之甚少。
这一世又因为种种原因,不便和他再相认,是以两人的主仆情谊也就算断了。
“为什么呀?”
“坊间初九这一日,是要向天公祈福的,祈求新的一年无病无灾,顺顺利利。”
“无病无灾,倒是个好名字。”
朱玥笑着回了句,低头时候想到这一世,他的确是无病无灾,未来也将是肉眼可见的富贵显赫,就觉得这名字实在是起的应景。
两人又闲扯了些旁的,朱玥才开口问道:“姐姐,你和我说说,那会儿的饥荒究竟闹到何种地步了?”
“大好的日子,提这些做什么?”朱萸眸光闪烁,仍是不愿意说,“我听闻你前阵子,孕吐严重的很,这些日子好些了吗?”
“姐姐!”
朱萸叹了口气,劝道:“不是我不愿意说,是实在难以言说,况且,你如今有孕,就权当是为了腹中孩儿,也不要再听了。”
朱萸说的果决,朱玥见实在撬不开她的嘴,也就只能作罢,笑道:“已经好多了。”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还不到三个月,能有什么变化?”朱玥站了起来,原地转个圈,“你看嘛,还不显的。”
“你们可瞒的真严实,连我都是方才才知道。”朱萸嗔怪道。
“你们都忙的很,就不想让你们为我的事操心呀!”话音一转,“别说我了,快说说你们,初九成亲,可是很赶的,都准备齐全了吗?”
“嗯,在准备了,要响应王妃的号召,一应从简呢!”
上行下效这事,朱玥是明白的:“实在是委屈你了。”
“一家人,自然要同心同德呀!”朱萸点着妹妹的额头,“怎么傻了?若是我们这些亲眷都不做好榜样,又怎么能让王爷的政策往下施行呢!”
先前再难,朱玥都能忍着,只要足够的忍耐,只要憋着一股劲儿,再难的日子都能挺过去。可是此时,朱萸无心的一番话却是戳到了她的心窝,自入冬后就积压在胸口的一股难以言说的劲儿立时泄了。
一切都过去了,这场灾过去了。
朱玥感到眼睛涩的很,不自然的拿帕子捂着,泪水浸湿了帕子,她抵上姐姐的肩头,大声哭起来。
朱萸轻拍着她的肩头,一下一下仿佛是告诉她,她的心情,她能感同身受,都过去了。
惜福静静地守在炭炉边,不时给炉子里加些炭,过了年,春天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