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用完，所有的人都聚到院子里去。

下人们不用干活，朱砚生放他们一晚的假，可以回家也可以留在府上。许多人都回去了，剩下的人就留在院子里，围着聊天。

苏木和朱砚生他们没话聊，也怕人家因为自己在场不方便聊一些生意的事，便主动提出要去其他地方转转。

朱砚生看了他一眼：“早点回来。”

苏木连忙应道：“是。”

等人走了，那一块只剩朱砚生和佟思善两人。

佟思善喝一口茶，浅笑道：“看上去老爷对小苏还挺满意。”

朱砚生淡淡道：“夫人亲自挑的人，我怎么不满意。”

“老爷喜欢，那再好不过。只是有些事不能忘了。”

朱砚生不动声色地牵住她的手轻轻摩挲一番，满满爱意显露：“自然不会忘。”

苏木这头去找管家，又吃了个闭门羹，管家回家去了，问当时分发的人，也都说没有注意没有看到可疑之人。

无奈只好真的四处乱转去，后来看见后院里正玩得开心的下人们，想了想，去厨房里准备做点东西。

他熬了糖，又收拾出一张干净的石板。

府上做糖的工具自然没有他家里的齐全，所以那栩栩如生的糖人是做不得了。

苏木便准备做另一样东西。

他拿着铜勺，在石板上抹了一层薄油，便画起来。

平日里画，他身边要么是吵吵嚷嚷着要他画这画那的人群，要么是站着站着就能打起架来的弟妹。哪里有现在这样清静过。

于是他画糖画的效率也格外高，没过多久，一边就插了二十几根竹签子。

他抱着那一团东西，连路都要看不清。慢吞吞走出去，才走到院子就有人从他手里把东西都接过去，笑道：“不是说四处去转转吗，怎么转着转着还顺带去变了个戏法？”

苏木探头一看，是朱砚生。他眼神下意识追到朱砚生身后，看到佟思善还是坐在石凳上，正拿着本书在看。

冬日的夜来得早，一下那天就黑透了，院子只剩下灯笼的光。

桌上还点了支蜡烛，烛光映在佟思善的侧脸上，把人照得少了几分真实感。

另一边他不认识的下人围在一起，正对着一些鞭炮研究，时不时点上了几个，噼里啪啦地响，把人吓得乱作一团。

朱砚生在他面前摆了摆手：“在看什么？”

苏木回神，摇头说没有。

他心中生出一种难言的酸涩，他与朱府格格不入。

“老爷，趁他们还没看见，”苏木很快恢复正常，狡黠地眨了眨眼，“您先挑个喜欢的！”

他说完马上反应过来，朱砚生想要什么东西又何须去和别人抢，于是尴尬起来，不知道说什么转移话题。

但朱砚生极其配合地端详了一圈，笑着指向其中一个：“我要这个。”

苏木本来打算为了讨好朱砚生，还仔仔细细地做了龙虎的模样，可怎么也没想到老爷会选一头憨态可掬的小猪。

憨态可掬，真的憨态可掬。

小猪全身圆滚滚的形状，画起来自然比那龙虎简单得多，但也是苏木画的最随性的一个，因此倒是误打误撞地多了几分灵动，朱砚生很喜欢。

正准备放鞭炮热闹热闹的下人们看见苏木抱着那一团的糖画过来，全都围住他吵吵嚷嚷着要抢，没一会儿的功夫手里便都快空了。

“都分到了吧，分到了就继续去玩儿。”朱砚生说完，他们叫着跳着就又回去放鞭炮。

“夫人她……”

朱砚生回头看了一眼佟思善，自顾自地帮她回答：“她不喜欢甜的，你把剩下的给我吧。”

“……”

苏木严肃地看着他：“老爷该不会还要把这个也拿去冰窖里吧？”

朱砚生顿了一下，掩饰性地咳嗽：“没有……怎么会。”

苏木跟护崽似的抱着那一团，说朱砚生最多只能再拿一个，朱砚生佯装生气道：“都给我不行吗？我是你老爷。”

“不行，”苏木义正言辞，“老爷不能再往冰窖里乱塞东西了！以后老爷想吃，我可以一直做给老爷吃的！”

朱砚生被他逗笑，咬了一口手上那只小猪的脑袋，嘎嘣一声响：“好。那就辛苦你了，我的小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