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苏木拆开信封之前,甚至紧张地指尖冒汗,把手在衣服上抹了几把,才拿出信纸,里面还夹带着他的那张银票。

信的开头就是道歉,为他轻易就把苏木交出去,还不告而别的事。

原来早就有了预谋,约莫是某天趁他睡着,偷偷回到朱府叫人带话,还见了朱砚生一面。

演的可真是好啊,苏木想,他真的一点儿也没有看出来。

后面梁书紧跟着写到,等他看到这封信时,自己应该已经到了北方,他这信也是几天前就写好的,叫人定时送到他这边。

他还说他在朱府住的这半个月,仔细观察了朱砚生,觉得他确实应该可以依靠,也看得出对苏木十分上心。所以才放心把他交回去,他不该和自己一起受这种颠沛流离的苦。

甚至在信的后半段,梁书说,若是他看错了人,朱家如果做出有任何伤害他的事,能躲则躲。

他交代了自己某天闲逛时在朱府的一处角落发现了个洞。

洞口很小,估计也正是因为小,所以朱家下人并没有上心,偶尔府上也会有些猫狗,估摸着也是从这个洞口进出。

实在万不得已,他让苏木可以从那里走。

还有,银票的事是他开玩笑,这钱哪里都能用,现在把钱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这样时刻就有了底气。连后路都给他想好了。

信的最后,梁书道,以后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苏木收起信,心情复杂。

想来梁书把他们的行踪告诉朱砚生,也是犹豫了很久。虽然不知他为何坚持要自己一个人走,但必定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希望小梁哥能一切都好,再也不要遇到关宏那样的人了。

说不定以后有缘会再见呢。

总归现在看来,梁书没有看错人,这银票他约莫用不上,那狗洞也是。

苏木怕这封信被人看见,放到蜡烛上把纸点着,烧成灰烬,灰撒到土里。

他想着时辰也过去了许久,藏完银票,打开门,随手叫了个路过的下人,问道:“外边的事解决了么?”

下人回:“回二夫人,应是解决了,院子里现在没人。”

解决了老爷怎么还没回来?

苏木疑惑,点点头让他下去,想着要不去找找老爷,他想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朱砚生有没有因为梁书的事而吃亏。

但眼下不知老爷去了哪里,他就先去书房,可书房没人,便要去前厅找,刚走到门口,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关掌柜可真是说笑,一个走失的男妾,赔你多几间铺子想来已是绰绰有余了,又还有哪里不够的?”

朱砚生的语气冰冷,苏木光是在门口听着就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更不要说与他面对面对峙的关宏。

可关宏自觉占理,哪怕声音还虚着,也要逞强,啧啧两声道:“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用这些虚物随意定价,朱老爷不知,梁书于我来说早已不仅仅只是个男妾,也是我最珍视的无价宝,更何况这肚里还有我关宏的孩子。”

苏木听得气抖,紧握拳头。

什么无价宝,他拿梁书不一直都当比下人还不如的存在,当初也是从梁书爹娘那儿把人买来的,本就是当个货物看待。现在说是无价宝了,不过只是想要从朱砚生这儿狠狠宰上一笔罢。

关宏这种人,说是畜牲不如也不为过,苏木已是将心里知道的所有能骂的词都用上,还是觉得没有形容到关宏无耻的三分真切。

朱砚生大约也是觉得可笑,回问道:“那关老爷究竟想要什么东西,难道是要朱某把这朱府送给你不成?”

“朱掌柜言重了。”关宏假笑两声。

朱砚生道:“我记得关掌柜曾说过,梁书是你五两银子就买来的人?朱某自认记性还不错,关老爷是这样说过?那我赔您的那几间铺子,再算上之前拿来同你换的,可远不止五两吧?”

关宏不说话了,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又或许是觉得自己理论不过,但本性如此,苏木觉得更倾向于前者。

屋里一下十足安静,苏木不敢再听,打算转身回屋了,一回头,碰上廊角转出来的一个下人,下人看见他,道:“二夫人怎么在这儿?”

屋里突然有走动的声音,苏木后背一下僵直,朱砚生走出来,揽住他的肩把他往前推:“快回屋去,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