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男人发丝凌乱,领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锁骨上的红痕。
哦,这是失踪的那个儿子,还上了“人生重启名单”,难怪把自己的父亲叫得那么生疏。
两人慢慢走进周院的办公室,云康跟到门口,发现办公室大门紧闭。
她呼叫诺亚:“你有没有办法听见里面在说什么?”
诺亚无奈:“有是有。但你吃瓜也太大阵仗了吧!就跟拿着火箭炮开西瓜一样。”
这并非吃瓜,周汗青隐瞒了周未在世的消息,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不少秘密。但是这种分析就不需要告诉诺亚了。
耳机里,周未说:“父亲,交易市场一直是食疗计划的一部分,它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黑市啊。”
周院严厉地说:“交易市场的雏形是林冬提议的社会实验,她希望以天然食物和营养剂为对照组,研究天然食物对情绪病消退产生的影响。她的目的是为了情绪病的治疗。”
周未说:“我的目的也是为了情绪病的治疗啊。”
周院满腔怒火:“就你!混蛋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美食的价格抬得多高,你这是再给天然食物抹黑。‘黑市’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周未愁眉苦脸:“林冬姐做实验做到后来,不就没经费了吗?更不用提现在的交易市场,被城市管理局追得跟狗一样。如果我不卖这个价钱,哪里会有钱支持我给情绪病病人办集会,哪里会有钱买一些对抗城市管理局和军方的武/器/装/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爸爸。”
周院说:“连爸爸都叫上了,看起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哦。”
周未嬉皮笑脸:“爸爸,我们的数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有一个官方的身份,作为课题组并入历史研究院。”
周院摇头:“我可以接收交易市场。但已经没有所谓的官方了。无政府主义下,你当“官方”是个金字招牌,能焊你脑袋上吗?历史研究院整天不是帮军部作规则,就是帮商业公司做方案,为了混口饭吃到处奔波。我能给你什么庇护呢?说不定军部还在监视着我们组织。”
周院说:“你的实验结论是什么?”
周未说:“天然食物能够在情绪病初期抑制它,防止病情加重。还有另外一个偶然发现的结论,重症情绪病无法逆转,疗养院的‘重症患者治疗成功’是个骗局。”
这个消息石破天惊,周院大惊失色:“假如说你想要凭借攻击疗养院来提高食疗计划的地位,也不能毫无根据地说这种话。我是怎么教你的?”
周未疏远又彬彬有礼地说:“实际上您也没教过我几年。请不要忘了,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周未了。”
云康大呼刺激,好猛啊,她还以为周未会捂紧自己替代人的马甲,结果这哥不但把马甲给掀了,还硬是要扒开装睡的人的眼皮让对方看看清楚。就差拿着个大喇叭吼:“我真的不是你儿子”了。
周汗青显然也心中有数:“我知道。”
他快速提出疑问:“你的摊主从哪里来,为什么会选择将自己置于交易市场这种紧张危险的境地之下?如果纯粹是为了赚钱,那么为什么会同意举办集市,免费为情绪病患者提供天然食品?这都是我曾经搞不清楚的问题。”
他最后说:“你作为周未而出现,是不是和疗养院的这场骗局有关?”
周未嗔目结舌:“您真敏锐。”
周汗青说:“我只是在等你自己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