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探春的语气十分肯定,看了眼依旧在贾母怀里撒娇的贾宝玉,继续道:“如果确有其事,江南那边肯定早就传疯了,再者说了...”
她把脸贴在林黛玉耳边说:“要真是那样的话,朝廷不会视而不见的。”
......
半个月后。
金陵省,应天府。
回到卧房,香菱还在睡,她的侧脸在从窗棂中钻进来的微凉晨光里闪闪发光,如同一幅描绘万里山河的画卷般在贾琬面前徐徐展开,贾琬苦笑着将早点放在书案上,给她盖好被子,遮住了乍泄满堂的春光,遮住了昨夜他流连忘返的温柔乡,这买的哪里是丫鬟,分明是女儿。
去掉火漆印,取出信纸,贾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从右往左,从上往下的滑落,贾政在信里表达了对他悲惨身世的慰问、对他自强不息的赞美、对自己不曾尽到长辈责任的愧疚,最后盛情的邀请他进京后务必到荣国府里居住。
尽管住进荣国府能有机会见到林黛玉她们,衣食住行全包还能节省一大笔开销,但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生活是贾琬所接受不了的,若是那样,他会无可避免的与贾赦、贾珍之流有牵扯,也会欠贾母、贾政的人情。
他身上只有不到八百两银子,这笔钱在寸土寸金的长安城内最多只能买一间和现在住处差不多大的小院,进京时于路上还得花掉不少,以后的日子又该何以为继?一首词卖一千两银子的好事难有第二次,看来得想办法搞点钱了。
自从他考中案首后便时常会有人上门拜访,他们的伴手礼可不是百花蜜饯之类的地方特产与手工艺品,而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多则数百两,少则几十两,最多的一次是应天府本地一个有名的富商,他直接送了五千两纹银。
他们或许是看中了他蕴含的巨大潜力,想要早点烧他这只初步呈现出扶摇直上之势的冷灶,又或许是他能在应天府的高级官员们面前说得上话,想求他办事,总而言之,他成为了一些别有用心之辈争先恐后结交的对象。
但他从始至终都未曾收过那些人一文钱的礼,哪怕有人用数倍高于行情的价格聘请他做状师他都不去,他就像一个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日复一日,专心致志的待在府学里闭门造车,将大部分的精力都奉献给了无边无际的书海,在他看来,眼下还不是享乐的时候,怎么着也得等通过殿试,成功拿到进士的学位后再说。
但他今天迫于无奈的破了戒,收了薛蟠的礼物,不过这些礼物都是一些糕点果脯,正好留给香菱这只小馋猫吃,说到搞钱,他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做生意,而说到做生意,他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食用盐。
他刚穿到这个异世界后就曾利用课余时间遍访应天城内的各大商行,对当下市面上流通的上万种货物做过一项细致的调查,他惊讶地发现,在后世便宜到两块钱一包食用盐在当下竟然是一个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享用起的奢侈品。
百姓们吃的盐皆是有杂质、颗粒较大、颜色较暗、咸味不纯正、比半个米粒再小一点的盐块,他家厨房里和府学食堂里的盐罐子就能证明,即便是太平时节五两银子,动荡年代二十两银子一市斤的细盐,也还是不能彻底消除里面的杂质,仔细品尝时会就感受到一股不明显却真实存在的淡淡苦味。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只是用石臼之类的工具将粗盐(海盐)初步粉碎后就打包售卖了,之后过滤、溶解、结晶的工艺他们还不曾掌握,众所周知,盐是膳食中不可或缺的调味品,也是人体不可或缺的物质,自古以来便是由朝廷独家代理的管禁物资,贩卖私盐被抓到后可是要喜提满门抄斩套餐的。
谁把控了它,就等于得到了一只深不见底的聚宝盆,抓住了一个国家的命脉,贾琬一介书生,纵使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国朝稳步发展的进程中作梗,但他可以将这项工艺无条件献给朝廷,就算得不到回报,但为了上亿百姓以及子孙后代们从此都能吃到既健康又便宜的食用盐,他都应该责无旁贷,义不容辞的挺身而出。
可这样做还是解决不了困境,但天选之子就是天选之子,老天爷对他真不薄,他随即又发现这项工艺还能用在粗糖上,因为粗糖和粗盐一样都存在上述种种问题,朝廷是不禁私糖的,允许商户们生产销售,据他所知,浙商控制了这条产业链,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将制作白砂糖的工艺卖给浙商,再同时将制作食用盐的工艺献给朝廷,他既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横财,还能得到来自朝廷的嘉奖,可谓是一举两得,名利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