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的方法为何几千年来就没人能想到呢?重光,此法若真的行之有效,你就等于是为天下亿万黎庶造了一个大福啊,你何不以它为进身之阶,绕过姑父敬献给朝廷?莫不是怕它会给你带来麻烦?”
贾琬不好意思的笑了,挠了挠头,道:“姑父见微知著,小侄不是没想过用它换一份前程,但小侄仔细一想,如果此法传扬出去,不免会有权贵跳出来逼迫小侄给他们赚钱,小侄届时将会永无宁日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对小侄来说,它是一份麻烦,但也是一份殊荣,思来想去,小侄认为只有您能当得起这份殊荣,巡盐御史在任职期间用十余年的所见所闻总结出了制盐改善之法是合乎情理的,所以小侄想将它交给您,由您发扬光大,不让它淹没在历史滚滚的长河之中。”
林如海凝视着贾琬那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脸,一个念头从心底一闪而过,郑重道:“重光,容姑父越俎代庖一回,代陛下,代大晋一亿两千多万百姓感谢你的义举,请受姑父一拜!”
“姑父是亲厚长辈,对小侄又有大恩,岂有给小侄行礼的道理?小侄万万担待不起啊!”贾琬慌忙扶住了他。
与此同时,周敦儒撑着油纸伞从亭外走了进来,见林如海满面笑意,他笑问道:“不知如海因何事而欣喜?”
“敦儒公,学生今天叨扰您了。”
“重光啊,你姑父一直以师礼侍奉老夫,在老夫看来,他与自家的子侄无异,你既然是他的侄子,那也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就不用这般客气了。”
林如海将贾琬研究的制盐改善之法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周敦儒深知这意味着什么,看向贾琬的目光中满是赞赏之色,好小子,看不出来啊,你不但学问做的好,没想到还会商贾之道。
“敦儒公,晚辈要连夜赶回扬州实验此法,他日有空再来聆听您的教诲,请您务必保重身体。”林如海顿了顿,又道:“朝廷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浮浮沉沉是在所难免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或许几年后他们就会失去圣眷,我们届时再复出也不迟。”
“重光,你怎么看?”
贾琬躬身道:“回敦儒公的话,学生一介白衣,尚未入仕,暂时不便置喙朝堂上的事,但学生认为林大人言之有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敦儒捋了捋三寸长的花白胡须,感慨道:“说来可笑,老夫至今还是做不到宠辱不惊,真是枉活六十,即便等到了复出的那一天,老夫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喽,我们新党一派,终归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一辈撑起来啊。”
贾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新党一派的一员,而他却连新党奉行的是什么主张都不知道,但能怎么办,那位继之公也是新党一派的人,自己要是拜他为师,不就相当于加入新党了么?
......
与林如海约定一个月后到扬州取丸药和写给林黛玉的家书,再将他送到城门口时已是夕阳西下,贾琬乘坐尚书府的轿子回到了杏花巷,下了轿,他直奔街对面的裁缝铺,香菱身上穿着一件造型华丽的石榴裙,发髻上扎着几条天蓝色的丝带,手腕上戴着一对银镯子,坐在门口的板凳上,一只小手撑着下巴,呆呆的看着贾琬上午离开时的方向。
“爷!”
看见那道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香菱欢呼一声,提着裙摆蹦蹦跳跳的跑上前,一把扑进贾琬的怀里,仰着粉嘟嘟的小圆脸,笑眯眯道:“爷,您终于回来啦,婢子好想好想您喔。”
“我也想你啊,走,咱们回家!”
翌日,上午。
贾琬再次将香菱托付给孙大娘,先到府学转了一圈,当得知他昨日参加了敦儒公的私人宴会后,还在席上挥笔写下了一首好词后,同窗以及教谕们都很羡慕,与刘教谕说明接下来可能无法再来府学里读书后,贾琬出了府学,想去牧月山庄买一份蟹粉狮子头带回去给香菱吃,结果在半路上遇见了薛蟠。
“哎呀,贤弟,三日不见,如隔九秋呐,应天城这么大,我刚出家门就遇到了你,可见你我兄弟还是很有缘的,吃了没?没吃的话愚兄请客!”薛蟠将手里的鸟笼丢给小厮,屁颠屁颠的迎上前,要有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薛...算了,薛兄,我有一个生意想和你合伙,准确的说是想和你们薛家合伙,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听见贾琬叫自己“薛兄”,还要和自己合伙做生意,昨晚在青楼里厮混到天亮,此刻正腰酸背痛,昏昏欲睡的薛蟠瞬间就原地满血复活了,连忙道:“有有有,太有了,贤弟是聪明人,有贵人相助,跟你合伙肯定是稳赚不赔,不过愚兄要回家向妹妹她讨个准信,走走走,我们先去大吃一顿,吃完愚兄就回家将这件事告诉妹妹。”
“恕我冒昧,贵家不应该是你说了算吗?”
“额,当然是我说了算啊,你有所不知,我负责的是迎来送往,像打理产业这种小事妈和妹妹管的,要不到我家吃吧?就两步路远,走走走,愚兄带你去认个门,以后咱们常来常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