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兄,诸位仁兄,你们从扬州游学回来了?”这人也算是个正人君子,有势却不仗势,是府学一百大几十号秀才中为数不多受到贾琬另眼相待的人。
“嗯,昨日下午刚回来,这么热的天,你不打个伞,在外面晃悠做甚?”
贾琬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了,秀才甲笑道:“贾重光,不才听闻你为那晶莹雪题了一首美人词,不知薛家此番给了你多少银子啊?不才还听闻,薛家的小姐生得花容月貌,你是才子,正好去配她这个佳人嘛,士商结合,实乃一桩美谈也!”
“伯恩兄”皱眉道:“张子彦,你少冷嘲热讽的,别看人比你好就眼红,你要是有本事也去给晶莹雪题首美人词去,没人拦着你,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窗,说这种屁话就没意思了吧!”
贾琬撇了不以为意的秀才甲一眼,淡淡道:“多谢伯恩兄仗义执言,张子彦,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你无故先对我出言不逊,那就别怪我去揭你的遮羞布了,你管我拿了薛家多少银子,那是我不偷不抢,不坑不骗,全凭本事挣来的,与你何干,你不是自诩精通诗文吗?那人家为何不邀请你?再者,你一个连续落榜四次,打破府学三十年来最高记录的老秀才有何脸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能不能考过今年的乡试吧,再这样落下去,府学迟早要被你吃垮,哦对了,你不但自己吃,还常常往家里夹带,怎么,你们一家子都是秀才?”
“哈哈哈!”
其他几个秀才闻言皆捧腹大笑,都说不愧是案首,骂起人来就是别具一格,贾琬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在府学期间从来没有和别人红过脸,永远都是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这也成为了张子彦出言不逊的倚仗所在,只是没想到今天这次却一脚踢到铁板上去了,他怒不可遏,正欲开口还击,转念一想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又见大家都不太向着自己,真要闹大了自己怕是落不得什么好。
他一甩袖子,撂下了一句“黄口小儿,有辱斯文”后便走了,贾琬依次朝同窗们拱了拱手,又和“伯恩兄”说了几句话,便自顾自的找刘教谕吃小灶去了。
......
在府学里心无旁骛的闭门造了一下午的车,直至酉时末刻的钟声自不远处的钟楼传来,贾琬这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了。
想到香菱十有**还坐在孙大娘裁缝铺门口的小板凳上眼巴巴的等自己回去,贾琬不再逗留,迅速收拾好书案,和刘教谕告别后,出了府学,直奔住处而去。
“老大爷,您这狗崽子怎么卖?”
贾琬俯下身观察一番,伸手从竹篓里提起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狗,摸了摸它的鼻子,很湿润,又扒开顺滑的毛发看了看,没有长蜱虫和跳蚤,眼睛明亮,叫声有力,是一只很健康的本地小土狗。
“哟,来了位行家啊,小老儿一看就知道您是懂狗的人,您要是诚心买,小老儿也不和您打马虎眼,您二十文抱走。”
贾琬从袖兜里摸出一颗银锞子,这是他身上面额最小的钱了,铁钱那玩意太重,还容易掉锈,他从来不带,老头把几个口袋都翻遍了,才勉强凑齐了找零,一小会儿后,这把带着汗臭味和铁锈味的铁钱就变成了一小袋水蜜桃。
左手抱着瑟瑟发抖的小母狗,右手拎着甜美多汁的水蜜桃,贾琬就着街头巷尾一片片昏黄的烛火往住处走去,走完这条小巷后往左转再走完一条小巷就能到家了,就在他距离巷口还有几步路之际,两个不速之客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一脸的凶狠,手指头捏的啪啪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来者不善,贾琬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臂弯里的小母狗朝身后叫了两声,他回头一看,却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把后路也给断了,腹背受敌。
两侧都是近一丈高的围墙,没点身手的人想在瞬间就翻过去无异于痴人说梦,飞檐走壁的江洋大盗都不见得能做到,贾琬将小母狗和水蜜桃放在了地上,顺手从墙边拿起一根短木棍,全身肌肉紧绷,力量全部汇聚到握棍的右手上,以一敌三他没有把握,但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在下贾琬,乃是一名秀才,若在下死在这里,官府肯定会追查到底,誓不罢休,敢问三位这是要谋财还是要害命?”
(接了个私活,要是干好了,接下来三个月的房贷就有着落了,还能再买几颗鸡蛋回来开开荤,明天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不过明天就能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