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危险时最重要的是保持理智,冷静的分清形势后再做出对应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应对之策(除非火烧到眉毛了),越是慌乱,危险就越容易被成倍的放大,就拿眼前的情况来举例子。
如果贾琬表现的太过激,像落入陷阱的兔子一样去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是有可能引来巡街的捕快们,但也有可能会让对方动了杀心,也许捕快还没有赶到,他就被对方杀了,显然后一种可能是他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了的,而这种可能的可能性远比第一种可能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他不敢赌,人就一条命,一死万事皆休,不管怎么说,保住小命要紧,香菱还在家里眼巴巴的盼着他回去,他今日要是命丧于此,她估计也活不下去了,所以他丝毫不慌,尽量不去激怒对方,他也看得出来,这三人大概率不是害命的。
要真是来害命的,他们见到自己的一瞬间就会出杀招,一击毙命后再迅速逃离案发现场,根本不会给自己留反应时间,另外他们一件利器都没有携带,赤手空拳是能打死人,但用这种方式相对会慢一点,互殴过程中发出的响声还有可能会惊动巡街的捕快,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既然不是害命,那就是谋财了,不然他们平白无故的来堵截自己做甚,不过贾琬很快又否定了这一猜测,借着宛若白昼的月光看去,他发现这三人的衣着打扮很是讲究,所用的布料比自己的还要好,乃是价值不菲的丝绸,个个还细皮嫩肉的,可见他们的生活很富裕,至少不是因穷困潦倒而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不是害命,也不是谋财,那么就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便是自己或许在不经意间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这位大人物派他们过来给自己一个教训,可这位大人物会是何方神圣呢?
贾琬时常自嘲他是安分守己的市井小民,一不骗、二不赌、三不嫖,从未和任何人发生过无法化解的矛盾,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平稳的通过乡试,因为只有成为有资格做官的举人才能有自保之力,秀才只够勉强维持生计,所以他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就像前文提到过的,永远都是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
是有人看他不快活,比如那些认为他心胸狭隘,冷血无情的族人,我们以前是欺负过你,是拿你的生父生母开过玩笑,但那都是以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你现在出息了,又何必揪着不放呢,就不能学学别人那样,来个以德报怨?
又比如那些见他生得极好,就想和他先结秦晋之好,再行龙阳之好的富家子弟,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只要把大爷给伺候舒坦了,大爷还能亏待你不成?你不欣然接受就是不识抬举。
再比如府学里那些嫉妒他受到马县令、陈知府、周尚书等人优待的秀才,张扬什么,不就是仗着会写几首淫诗艳词吗?等着看吧,就凭你跟你娘姓这一点,你以后的仕途就别想一帆风顺。
但这些仅仅只是口头上的争斗,连肢体冲突的层面都不曾上升到,他一不曾杀了他们的父母、二不曾挡了他们的财路、三不曾淫了他们家的女眷、四不曾刨了他们家的祖坟,远远不至于到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程度。
等等,财路?恍若一道从天而降,震耳发聩的晴天霹雳,一个人的名字浮现在了贾琬的脑海,是了是了,一定是那人,也只有是那人。
事实也正如他心中所想,那中年人道:“我们一不谋财,二不害命,我们只是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给你一个警告。”
中年人从树荫下走了出来,走到距离贾琬一丈远的地方负手站定,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其真容一览无余,他嗓音尖细,脸色发白,没有胡须,也没有喉结,贾琬证实了自己先前的猜测,这人明显是一个太监啊,那么他口中的“我家主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尊上是张公公的人?”
见对方不是来取自己性命的,贾琬总算是把悬着的心放回到原处了,他前世上大学军训时学过军体拳,但那不华也不实的花架子吓吓小朋友还行,拿出来和三个明显是练家子的大汉比划比划还不如闭上眼睛瞎抡一气王八拳来的实在。
“世人皆言,贾重光天资聪颖,眼光独到,能从一管中窥见一豹,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你猜的很对,咱家正是张公公的人,你可知你因何事而得罪了他?”
贾琬“呵”了一声,丢下手里的短木棍,弯下腰拎起正在有滋有味舔自己鞋面的小奶狗,一遍遍抚摸着它顺滑的毛发,道:“无非是在下用抽奖活动将《少年游》送了出去,而不是直接送给采红阁的王纤云,那御水阁的头牌清倌人陈香君拿到了这首美人词,也就有了跟王纤云分庭抗礼,一较高低的能力,在下听闻陈香君的容貌和才艺皆不输王纤云,其背后之人亦是来头不小,这样一来,采红阁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生意自然也会随之受到影响,张公公做为幕后东家,挣不到银子,焉能不恨在下坏了他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