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左承祖和刘义逊想不到,为何要降?
难不成你们还认为这群乌合之众,能够学光武年间赤眉之事吗?
彼时新朝遍地狼烟,豪强世家尽皆反叛,若非如此,赤眉军也没可能起势。
为什么要降?活命吗?
如果是活命,义逊啊义逊,吾与你掏心掏肺,不就是想有朝一日吾等一同寻找机会出山逃离吗?
可你这副模样,究竟是给谁看?
是仪百思不得其解。
…………
朱虚县,营地周围,旌旗迎风昂扬,猎猎作响。
援徐的大军已经在此地驻扎两天。
狂风呜咽,吹响了营帐的帐门。
营帐之中,一位两耳垂肩的中年男子,正跪坐在堂前右首,他伸出双臂行礼,“有一部黄巾军已潜入深山,如此则无所虑。”
此人看向坐在正中的田楷,“府君无需劳心伤神。”
“玄德所言甚是。”田楷沉吟一声,“吾只是担心另一部黄巾,根据探查,他们已至昌安。”
“子龙先前也曾路上遭遇逃难百姓,”刘备肃然道,“这群人只捉杀恶劣士族豪强,并不动百姓分毫,而世家豪族又多有坞堡壁垒,府君更不用太过忧虑。”
“不过是匪寇掠夺财货的手段罢了。”陈登对刘备所言有些一致,有些不一致,他就是世家,自然将黄巾军此行作为夺粮夺钱的口号而已。
但有一点,田楷此刻的目光,必须放在徐州之地。
“不过府君,玄德所言恳切,世家多有私兵,防守区区黄巾,算不得难事。”世家坞堡豢养奴隶,私兵,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田楷捋了捋颌下胡须,“吾只是略有忧愁。元龙玄德所言皆是良言,是吾多心了。”
陈登又道:“先前陶府君派遣子仲入北海求援,此时仍未寻得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了。”
众人讨论几句。
田楷不认识什么糜竺糜子仲,闻言未做他态。
刘备也是同样,对陈登宽慰几句,道:“说不定子仲已逃出升天。但即便孔北海无力相援,备也愿奉全力来抗曹贼。”
他打开了话匣子。
“备虽汉室宗亲,然功劳浅薄,如今奉大义相助陶府君,必竭力死战。备有二弟三弟,皆万人敌。更有从总督麾下借调骑将子龙,枪法过人。”
他转头指向田楷,“更何况还有田府君调大军前来,元龙放宽心便是,莫要多想自扰。”
糜竺或许死了,众人心中都有这个想法。
但目前军议,此事不宜多提,刘备三句两句,将此事调转。
几人营帐中略作议事。
商定郯城东南相见。
彼时再议定迎敌之事。
至于北海黄巾,让郡兵视情况处理吧。
等到腾出手来,再做打算。
长夜漫漫。
“将军,有黄巾。”
营地东南百里,一名骑卒朝着身边浓眉大眼,阔面重颐的将领汇报。
此人正是被田楷派出来侦查黄巾敌情的赵云。
赵云被刘备借调而来,统二百骑。
然而田楷不想动用麾下斥候,便令刘备遣赵云分批次百里探查。
刘备迫于压力只能应承。
赵云愤懑不已,亲率骑兵负责起了探查工作,而且他一马当先,意图寻找黄巾撒气。
听闻麾下所言,赵云虎目一瞪,的确见对方探马相距不远。
“随我追杀。”
此时的赵云根本不知他所做根本徒劳无功,因为在背后的军议之中,田楷只被稍微劝了几句,便再度放下了袭击黄巾的念头。
哪怕这个念头只是在一日之前,还十分浓烈。
赵云挺起长枪,将对方探马一路追杀,杀的对方丢盔弃甲。
有些上头之下,他甚至将对方追逐至安丘城外二十余里。
早就得到消息的管统率领大军在此地等了很久了。麾下斥候送来消息,言称有对方骑兵追杀,但兵马并不多,统共数十骑。
管统还以为对方背后有大军来袭。
他从昌安打到安丘,安丘城未破,他只能暂且迎敌。
结果进入他眼帘的,只有那数十骑。
赵云即将进入对方射程这才驻足停下脚步。
身后骑卒送来一个消息,田府君不打黄巾了,刘使君要求众人火速回营。
赵云目露不解之色。
因为他已经发现黄巾军大部主力。
但军令如山,他只能退走。
双方仅仅打了一个照面。
赵云搭弓射箭,意图将管统射落马下,他目力惊人,一眼便看出此人是黄巾军内将官,只是不知此人乃黄巾西方渠帅。
长刀横亘,管统将箭矢拨开。
赵云纵马而走。
管统眼见对方袭杀而来,又匆匆而去,麾下斥候跟踪后发现后方根本并无大军。
不解的管统只能先打安丘。
他们都未曾想到,他们很快会再度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