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县。
县衙后院,书房中的灯还亮着,萧建这几日睡意全无,闭上眼睛想到的近期琅琊发生之事。
如梦如幻,让他脑仁生疼。
他一面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面微微垂目,缓解情绪。
忽然间,外面的管家脚步急促的走了进来,
“国相,贼寇送消息来了。”
管家的声音微微有些慌乱,声音中都包含着震颤,其实按道理来讲,这等军情他是不可能看到的,但是那消息是经由萧都尉亲自送来交给他手,还跟他说让他转告国相不要动怒。
他便忍不住瞄了一眼。
这一眼下去,消息就着实有些骇人了。
府邸之中,萧建接过了竹简,这竹简被卷起,拆开之后,萧建的面容顿时僵住,而后脸色一阵青白之色。
“啪!”
萧建将黄巾军送来的竹简狠狠地砸在地上,
管家早就料到是这种情况,顿时跪伏于地,不敢动弹。
“去召集幕僚前来!”
萧建朝着管家怒斥道。
他此刻只感觉胸腔之中有些东西涌上喉头,令他难受的紧。
“蛾贼竟如此辱我!”
管家离开之后,萧建紧咬牙关,目光狠辣,拳头狠狠砸在了桌案之上。
府邸之中,莹莹烛火透着微光,将萧建的面庞照亮,稀疏的短须之上,是拧成一团的脸。
“拿我做诱,强攻阳都!偷袭开阳!收降臧霸。好个蛾贼!便是汝占据开阳,又如何能如此辱我?”他圆瞪双眼,整个人自言自语,“如何能如此辱我?”
在他心中,似乎自己整个人都成为小丑一般。
供人戏耍!
那股被对方无视的态度更让他极难理解。
为什么不打我?
为什么打开阳?
我萧建究竟与臧奴寇有何差别?
便是汝蛾贼攻城也要如此辱我嘛?!寻我做诱?拿我做乐?现在一个兵卒都未曾出来,直接送来一封竹简?
“哈哈,哈哈哈!降?死?一个字都不想与我多言?”
萧建厉声喝道,“那就打!打一个你死我活!”
喉头终究没能抵住那满腔愤怒,胸腔中气血翻涌,而后喉头一甜,萧建昂首吐出一口血雾,“气煞我也!”
“我必杀此蛾贼!”
这段时间,萧建的情绪如同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身体终究有些承受不住了。
从一开始黄巾兵临东莞的些许波澜,到对方弃城而走的诧异,再到对方强攻阳都的幸灾乐祸,萧建的情绪一路昂扬,甚至变得颇有些兴奋。
毕竟看到孙婴子那匹夫受到进攻,总是令人感到欣喜的。
臧霸麾下,武艺最强者便是孙观了。他在孙观那里可没少吃亏。
谁料仅仅数日变化,那奋死搏命的阳都一战,倏然就灭了火。双方陷入了平静之中。
这让看乐子的萧建有些不爽,好不容易来的开年大戏,怎么能断更呢?
很快,而后传来的消息让萧建一度懵然,两眼一黑——臧霸降了,那个把他打的一路北退的臧霸,降了蛾贼。萧建笑了数天的面容,终于开始凝固成凄苦。
他在不间断的怀疑中逐渐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而后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我到底是如何输给臧霸的?”
作为琅琊国相,萧建自有贵气,但臧霸自从被派遣进入琅琊以来,其麾下泰山匪寇人多势众,萧建与其几番摩擦,都没能落下好去,只最终不得已弃城而走,从开阳退到莒县。
两者数番摩擦,萧建从未一胜。
由于开阳城坚、周围城众,臧霸吸收了周围的大批量人口和土地,俨然比自身的势力更要庞大。
臧霸开始进入消化期,再加上陶谦对此事尤为不喜,两者之间倒是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