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并不多言的曹操这次说了许多话,于禁和李典二人眼中含泪,尽显忠心。
只是胸腔那股战意,早已熊熊。
曹操和众人又讨论数句,开始点兵去了。
没时间等,打下了缯国,将二人驻守在此地,他们便要迅速回军兖州了。
当日午后,曹操一改退兵态势,反向行进。
关羽和曹豹勃然大怒之下,心中不免暗叹自己一方幸亏并未大举进攻,否则怕是要中曹操之计矣!
但曹军势大,他等势小,不敢相持,只得退兵,准备退往兰陵,而后凭借兰陵坚城驻守。
孰料忽然北上,攻下缯国、概亭,而后留下部分兵马再度顺着官道一路前往昌虑退兵去了。一员骑兵手持戏志才所写信件,送往开阳城中。
关羽和曹豹见到缯国概亭形势,稍一商量,没敢动作。
不得不说,曹操在徐州数座城池的屠城之举,让徐州诸将咬牙切齿的同时,也的确充满胆怯,没敢着力攻城。
曹操回兖州的路上。
夏侯渊走到了曹操身前,拱手问道:“大兄,汝真信那些蛾贼,能撑住几个月?”
这时候二人并非主公臣子,而是堂兄弟的对话。在曹操还未起势之前,由于受到家乡案件的牵连,夏侯渊代兄受过,蹲了好几年,幸亏曹操营救才最终囫囵个出来了,之后因为当地大乱,夏侯渊因为饥乏,连儿子都死了一个。
所以曹操对夏侯渊心中还是有愧的。
夏侯渊之前被戏志才和曹操截住话头,心里面并不太理解蛾贼有什么能耐。
他一直都是这种性格,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
曹操笑道:“妙才,汝是不是想问我为何选于禁,而不是你?”
“没有这个意思。”夏侯渊挠了挠头,看向曹操戏谑的眼光,坦白道,“好吧,还是瞒不过大兄,渊就是觉得若是蛾贼真能挡住,这功劳我也能拿。但我打心眼里,根本不信那些蛾贼能挡住陶谦,毕竟陶谦麾下是丹阳兵,还有田楷和刘备的援军,尤其是刘备麾下,皆万人敌也,蛾贼如何能挡?”
“不要小觑任何人。”
曹操凝眉道,“若他们是青州的蛾贼,妙才可以如此想,若他们未曾有过胜绩,妙才也可以如此想。但对方打下了开阳的泰山兵,吾不管其是用计,还是如何,他们打下来了。这便说明,蛾贼军中必然有智谋之士,也必然有勇猛之将。
两者皆有,为何妙才认为他们挡不住陶谦?只是因为妙才你心中有傲气罢了,这些傲气,可能会害了汝之性命!
所以这拒敌守城一事,你暂且不可做。收收性子,吾还能不用你吗?”
夏侯渊讪讪点头,又听到曹操声音悠然传来,
“妙才啊,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只有败而不怠,败而益勇并且最终取得胜利的人。”
然后,他豪气放笑,“若志才此计可行,吾非但会得文则、曼成两员良将,更能彻底击碎徐州,若事有可为,那开阳的青州黄巾,怕不是也要入吾之手?!”
夏侯渊也跟着笑,笑大兄的豪情壮志。
“大兄必能收良将谋臣。”
“吾知道,”
曹操头也不回,应声回应,“昔日,许劭曾评价吾为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吾大笑而走,如今兖州局势,正映在我的身上,那些乱世的黄巾,是吾麾下之青州兵,只听我一人号令,只受我一人所统。吾不是这乱世之英雄,谁又能是?”
豪气的笑容再度扬起,
“那管亥,据说武艺高强,堪称万人敌也,正是吾所需之人。吾能收那些青州黄巾一次,便能收那些青州黄巾第二次!”
“大兄所言甚是!”
夏侯渊连忙应和道。
曹操走出了徐州境内,在早已被风雪淹没的血腥气中,他踏入了鲁国边境,似有一身清白,又好似有一身浩然正气。
至少在他看来,那是英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