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啊。

天啊，各位。我很难形容我此刻的感受。我——我并不是个容易共情的人。真的。坦率的说，我是个蠢货，是个笨蛋。我到现在都弄不明白人类的那些情感究竟是凭借什么成功运作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怎么能这么复杂？

这么……美味？

老天啊——叔叔啊——我真想抱紧他，真想吻吻他的额头，直视他比蓝宝石还更透亮的双眼。我真想对他说：会没事的。

就像妈妈做的那样。

但我说过的，我不喜欢撒谎。

我望着他修长匀称的美丽躯壳，看着那张独独属于青少年的，介于儿童与成人之间的漂亮面庞……我品味着他有点儿绝望的心境，情不自禁的说出了一句傻话：

逃家不好。这太蠢了。明白人一听就能猜到这正是我的经验之谈。你不该想离开爱你的人。

他怔了一下。我以为他会发火，就像往常那样。杰森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孩子，从来不是。

他总爱做些有点儿过头的恶作剧。他…他并不喜欢犯罪者。

直白点说吧，他并不喜欢我。

过去他不喜欢我。

现在嘛……

他没有发火。也没立即答话。杰森沉默了一会儿，又望向了那个我不知道有什么的方向：

你在读我吗。他平静的说着，我听不出这句话里有没有包含指责。我不喜欢这样。

他好温柔。温柔的我超不习惯。

我情不自禁的皱紧了眉毛。我不喜欢他这样，我不喜欢——不喜欢他如此不乐，如此沉默。我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不想那个大笑着的小鸟消失不见。

我不要。

没有。但我不知该怎么帮他。于是只好气闷的说出实话。我不需要具体去读——你，嗯，你们……

你们在我眼里非常简单。

但这话似乎不好的这么直接吧？

你们的情绪太鲜明了——你、你简直是在脸上写了逃家二字……不要这样，不要。求你了，好不好？

我低声恳求他，语气相当的真挚。他惊愕的侧头望了我一眼。我清楚自己看上去一定很不怎么样。

我狼狈且愚蠢。

别离开他。

他被我搞懵了。以至于愣了几秒才冷笑出声。怎么能这样？我好崩溃，这个有点儿阴狠的冷笑都苦兮兮的。

你替他说话？

他反问我。我这才恍然想起，对哦，我刚刚还在狠狠的生蝙蝠侠的气。

但那不一样。我的确在帮阿蝙说话，但那是为了你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强调着，那声音听上去好难过啊。难过到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可以什么都知道，只要他准许，只要我想。

我感受着他的痛苦，品味着他的彷徨…我忍不住继续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因为我实在不忍他步我的后尘：

别这么想，别。他爱你，你知道的，他真的很爱你。

……

我怀疑他吞下了一句脏话。

爱？你什么都不懂，弗-贝儿。你不清楚他是个多…多么扭曲的人。

这个形容可真巧妙。

我心想着。

扭曲。这个词其实算不得有错。不把它当纯粹的贬义词看，布鲁斯·韦恩的确是个非常扭曲的家伙。

但这不能阻止我继续努力。我见不得这个。我的确不知道他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受不了这个。

他——他是多么的爱他啊。

他也一样。他们是对非常、非常特别的父子。我能感觉得到，杰森是那样的依恋布鲁斯，而布鲁斯又是那么的喜欢杰森。

我希望他们都好好的，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没必要那么早就分别。对不对？没必要急着长大……没必要。

我尝试做我注定做不到的事。我以我那笨嘴拙舌劝慰着眼前想要逃走的孩子：

但他关心你。他-他是个破碎的人，你也清楚。他什么都没有，却想给你他得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