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自己说错了话。我不确定。我看他怔住了,仿佛不知该回我什么好。
我怀疑他哽咽了。但我没敢继续盯着他看,我不想看他掉眼泪。
他、他是你爸爸。
我觉得有戏,我觉得——自己好厉害啊!
他想保护你!
我羡慕的、兴奋的说着,忍不住开始揉捏自己的手指。我以为自己要成功了,我、我终于以相对正常的方式安慰了一个人!
我错了。
大错特错。我不知道这句话的问题在哪儿——但杰森——孩子他那酸楚的眷恋一下就被怒火冲散了。
保护?他低吼出声,甚至都破音了。保护?保护——滚开、离开这儿、你受伤了——你脆弱不堪,你没准备好、你根本跟不上!
我被吓住了。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差点儿就要手欠去翻看他的记忆了。
我强忍住了。
他嫌我——他觉得我是个累赘!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怀疑他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永远也比不过-
他咽下了一个名字。而我知道那人是谁。这句话带着不容忽视的泣音儿……而等杰森再次开口,他的声音竟异常平静。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个…
他好像还干笑了一声,但那声音太哑了,我不确定。
别和我聊这个,贝儿。我不想说这个……我…
他可真是坚强。
我闭着嘴,敬畏而同情地望着他。他看着我的表情,有一瞬我觉得他想发火——但最终,那双冰蓝色的眼中浮出了一阵水光,在月华下闪闪发亮。
他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该怎么办好。
他不想聊了。很显然。他意识到了——这本就不是该和我聊的事。
即使我已…完全的、彻底的,从里到外的了解了他。即使他清楚自己在我面前根本就没秘密可言…他也还是不想、也不该我聊这个。
我可是个罪犯啊。
…
……
我越发觉得自己那绝不过界的原则很傻/逼了。
……谢谢你。
结果他憋了半天,最后就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感觉我从没正式的和你道谢…抱歉。”
“谢谢你,贝儿。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
他强作镇定,转移话题。一开始很是成功,结果没一会儿他的脸就红了。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因此很是好奇。大约是我的目光太明显了吧,我感觉他更不好意思了。
最终他蚊蝇振翅似的说了个什么。我——我根本没听清。老天,我的听力同样非常灵敏——最后我不得不在事后变成他的样子,模拟出了那句话的内容。
他说:
谢谢你喜欢我。
…
……
妈/的企鹅人。妈/的,企鹅人。你全家。
但那是后话了。
因为他说完就扭开了头,使劲用袖子擦了擦酸楚难耐的眼眶。而我看着他红彤彤的耳廓,感觉自己真是个傻/逼。
我为什么不能再聪明点儿呢?
就在我陷入低落的这一会儿功夫里,他就彻底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大概吧,起码他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就像我说的那样,他真的非常坚强。
不管这是真坚强还是装的。他都是个性情坚毅的男孩。
等他转过头来,面上的表情正常极了,简直是毫无异样。
……要不是月光为他泛红的眼眶与面颊镀上了一层银光,我几乎要以为刚刚发生的全是幻觉。
因为他问了。
亲切又友好,甚至带着几分真实的好奇。
他问了蝙蝠侠想知道的问题。
…
……
这个刚刚还想远远的自父亲身边逃开的男孩,还是主动问了我他父亲想知道的问题。
杰森说:
你呢,贝儿。
能和我聊聊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