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文举的夸赞,公孙续并未沉迷于其中,见文举扯出了兵力的问题,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考验他一番,问道:
“仲平,既然你说到兵力的问题,眼下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增加兵力。”
闻言,文举知道这是公子故意考验自己,沉思片刻,略显犹豫:“公子,对于征兵,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般这样说,后面的话肯定不好听,不过不让你讲,估计这天也没法聊下去了,公孙续撇嘴:“但说无妨。”
文举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公子,诚然,您想从流民中吸纳兵力,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过,不知您想过没有,自光和七年黄巾之乱起,连年混战,我汉族人口数量急剧下降,可以预见,未来还会继续下降。
“到那时,还会有多少流民,恐怕吃不上饭的不是已经饿死,就已经当了兵。虽然公子这次占了先机,引来了几千流民,但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人身体状况极差,已不适合当兵,排除掉老弱妇孺,能符合当兵的恐怕不到五成。
“而且,估计这已经是幽州一半的流民了,以此法下去,短时间内能够招到不少人,但也只是一竿子买卖,所以,此法不得长久。”
“公孙续心中诧异,当初自己提出来的建议真的只是为了收拢民心,哪里会想到这么深远,见文举片刻间便说了一大通道理,看来他肚子里是有货的,脸色严肃起来:
“仲平既然能看出此法的弊端,在征兵方面肯定有不同的看法,可否细细道来?”
文举面色不变:“固所愿也。举以为或可实行‘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原则,让现在的士兵终身世代为兵。
“一来可保证兵源的稳定性,可随时满足我们打仗的需要;二来嘛,在这种制度下,士兵就相当于一种职业,作战经验可以世代相传,战斗力也能够提升,远非招募来的士兵所能比。”
公孙续眼前一亮,之前自己重心还没放在兵力上,自然没想到这么多。经文举提醒,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世兵制吗。
对于世兵制他脑中有些记忆,确实,在战乱中,世兵制能够保证兵源的稳定性,相比于募兵制有不少优点,但也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最重要的一个便是士兵的自愿性问题,大家都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谁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兄弟也当兵,一个不注意,可就断子绝孙了。
当然,解决的办法他也是知道的,不过他并没有说,看向文举:
“如你所说,你怎么能够让现有的士兵同意他的儿子或是兄弟继续当兵,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这……乱世当用重典,若有不愿者,唯有镇压。”
看你长得眉目清秀,料想心肠也坏不到哪去,没想到你却动不动就镇压,说的倒是干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公孙续翻了个白眼:
“万一将他们逼急了引起兵变怎么办?”
“这……”
文举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而公孙续此时却作高深莫测之态:“我这儿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若仲平听听如何?”
文举满含期望的看向公孙续:“公子请说!”
“我认为士兵之所以不愿,其根源还是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正所谓财帛动人心,要是我们许之以重利,不怕他们不答应。
“因此,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民兵分离,为士兵专门另立户籍,我将之称为士籍,同时颁布法令,言明其与民户、屯田户的不同,并加之优待政策,如此一来,还怕他们不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