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曹门的瓮城呈半圆形,瓮城门位于瓮城的右侧,不与城门呈直线对应,这样的侧门形制有利于防守。
城门两侧站着几个持钢枪的禁军,他们只看着来往新人,并不盘问。马车径直通过新曹门,进了一条四五十步宽的斜街。
一股异味传来,夏乐土嗅了嗅鼻子,说:“这是什么味?”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严勃讥笑了一句。
夏乐土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大街上,除了马车,还有牛车。当然,行人更多,挑担的,逛街的……
气味越来越浓,还伴有牲畜的叫声,特别是牛的哞叫声。左边,有一个木栅栏围成大院,一个个吊马桩上,栓满了各种各样的牲畜,但主要还是牛,有南阳牛、伊犁牛、黔阳牛、德州牛,有红的、黑的、灰的、黄的,大大小小四五百头。
等他看完,严勃说:“乐土哥哥,你知道这条街叫什么街吗?”
东华门那边,有条街叫马行街,因为那条街以交易马匹为主。这个地方卖牛的多,应该叫牛行街。
夏乐土装作不知道,摇了摇头。
严勃哂笑一声:“你傻啊,这都不知道。”
忽地,夏乐土捂着肚子,作痛苦状。
“你怎么啦?”严勃关切地说。
夏乐土说:“我这个动作是歇后语的前半句,你答后半句。”
乌龟肚子痛,被牛踩了。这是一组歇后语,谜底含有牛字,这条街就叫牛行街。他在骂我!严勃马上明白过来,举着拳头,说:“我不但要你肚子痛,还要你脑壳痛。”
夏乐土急忙抱头,嘴里不住地求饶。
牛行街的尽头便是旧曹门,进了旧曹门,便是内城。从旧曹门进去,便是朱家桥,下桥后,便是一南一北两条斜街,直通皇城。这一带,是内城东面最为繁荣的地方,堪比州桥一带。
夏乐土正憧憬着,不料,马车没有进内城,而是往右一拐,沿着新曹门以北的街道马车跑。
这边安静多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很少,高档酒楼更少,房子多为一字型,比较破落。
“吁——”马车停下。
夏乐土、严勃下车,一看周围,顿时傻眼。
这个地方垃圾成堆,竟然没人清理,不时有恶臭传来,很像现代城市里的棚户区。
怎么带我们来这里?
正纳闷中,谢琉拿出两张馆券,说:“这三天,你们住悦来驿馆,吃住免费。郑指挥使说,这三天必须住在这里,不许外出。”
右侧一百步的地方,有一庭院,上有招牌“大靖驿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通向门口。
这里的环境,比神垕镇的驿馆差多了。
看样子,他们不想进去。夏乐土接过馆券,道了声谢,带着严勃,朝驿馆走去。驿馆倒也宽敞,虽不是三面环水,庭院前也有一小池塘。房子为工字型,前为驿厅,后为东西两厢房。
正看着,一个驿吏过来,客气地说:“下官大靖驿馆吏贺春雷,请问上官尊姓大名,可有馆券?”
大宋驿馆住宿,是分等级的,不可违规。如果实话实说,我没品级,吃的喝的住的,肯定糟糕。想到这,夏乐土说:“我是提窑使夏文中,奉命护送宫瓷,暂住三天。”
贺春雷有些疑惑,说:“这里虽是外城,但去皇城也就十多里,怎么要住三天?”
夏乐土咳嗽一声,说:“过几天官家圣诞,宫里忙得很,要本使等。你若是不信,自个儿去宫里问。”
夏乐土有馆券,就有住的权力。具体身份,一时之间很难查明,贺春雷自然不敢进宫去问。他陪着小心,说:“夏提窑使勿怪,不是我多嘴,官家圣诞,来京城恭贺的官员多,每个驿馆都是客满为患,我们驿馆也差不多。”
夏乐土说:“理解,理解。”
贺春雷带着他俩,来到驿馆前厅,作好登记。然后,他引着两人,来到东厢房,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个床铺。
他的意思,是要我俩睡一个房间,而且是睡一张铺?
严勃一阵羞恼,忙说:“馆吏,还有房间吗?”
贺春雷说:“你们只有两人,这里有一张铺,挤一挤就睡下了。房间本就不够,你为什么要多占一个房间?兄弟,不能只想自己,还要想想他人。”
他把我当做男子了!
严勃支吾着,还想解释。外面有人在喊,贺春雷答应一声,急匆匆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