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宅行临街,门面不大,里面有好几个牙人。见有客人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牙郎迎上去,热情地说:“三位客官,先请坐,我去倒两杯茶。”
牙郎端来两碗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坐下:“我姓郭,叫我郭牙郎便可,请问三位是买房还是租房?”
庄宅行用的倒是瓷碗,不是金属器皿,只是这种瓷碗瓷壁很厚,釉质浑浊,属于一般用瓷。
夏乐土看瓷碗去了,没有听郭牙郎说,也就没回答。
见他不回答,严勃只得说:“我们想租房子,需要符合三个条件,一个是适合做生意,一个是适合居住,一个是价钱不贵。”
郭牙郎笑了笑,说:“适合做生意,房子需临街。适合居住,房子需两层。价钱不贵,位置偏一点。请问小娘子,我这样理解,对不对?”
严勃说:“是这个意思。”
郭牙郎说:“需几椽?”
从唐末开始,老百姓的房子需要交税。交税的多少,就按房屋有多少椽。一椽算一间房,两椽算两间房。
严勃推了推夏乐土:“租几椽的房子?”
“茶碗壁厚,釉质浑浊,应该是低温窑烧的。”夏乐土没回过神,以为在问茶碗如何。
严勃说:“夏乐土,我没问茶碗,我是问我们租几椽的房子。”
夏乐土说:“做生意,总得大一点吧,妙芳妹妹。”
吴妙芳点了点头,说:“那就租三椽的。”
她有钱,可以任性,但我不可。如果瓷店生意不好,必然影响后续事情。为了稳妥,夏乐土说:“还是租两椽的吧。”
郭牙郎看了看吴妙芳,见她不反对,便说:“界身南街东正好有一座二椽二层的房子,我带两位客官去看看?”
夏乐土说:“什么价?”
郭牙郎说:“大官人先看房子,看中了,我们再谈价钱不迟。你放心,本庄宅行诚信经营,既要保障房东的利益,也要保障租户的利益,但肯定优先考虑租户的利益,能帮你压价百分之百会帮你压价。”
郭牙郎能说会道,话语朴实,一脸真诚,不由夏乐土不相信。
郭牙郎带着夏乐土三人,步行赶往界身南街。一边走,他一边介绍沿途的街道名、店铺名,俨然是向导。不时,他还讲讲皇城秘事,村野笑话,给客官解闷。有人解闷,时间自然容易过些。
三刻钟后,他们赶到了届声南巷与万街交叉的地方。郭牙郎指着右前方的一栋大宅院,说:“那是郑太傅府,他原来也是做生意的,因为女儿当了皇后,跟着沾光,当了太傅。”
吴妙芳说:“听说郑皇后没有皇子,有个女儿名玉盘,听说天生丽质,貌美如花。”
郭牙郎说:“玉盘公主是长公主,还不是最美的,最美的当数三公主福金公主,她才是我大宋的第一美女。”
大宋的第一美女,那得多美?大宋第一美女,官家之女,谁是这个最幸福的男人?我好好努力,赚很多钱,当大官,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机会?夏乐土看着郑太傅府,有些想入非非。
“走啊——”严勃推了下夏乐土一下。
夏乐土猛醒过来,急忙跟上,朝西街道去。交叉口的另外三条街基本是居民区,只有界身南街有很多店铺,以卖金银器珠宝为主,间或有南货北货店。
这些店铺装饰豪华,都是卖高档商品,店铺房租只怕不低。夏乐土一边走,一边琢磨。
走到一处店铺前,牙郎停住脚步,说:“就是这里,你们好好看下,是否中意?”
这个店铺临街,为两椽房,距离交叉路口约百步远,位置还算可以。夏乐土和吴妙芬、严勃交换了一下意见,认为位置符合要求。接下来,便是里面的条件怎么样了。跟着牙郎,他们走了进去。
临街是两层楼,下面为一大厅,第二层有两间房。让他们高兴的是,这个店铺后面居然还有一个院落,院落里有一小池塘,池塘四周栽有垂柳,北边还有一座小亭子。
临街,还带有院落,可做生意还宜居,这个地方太好了,夏乐土真有买下来的冲动,只可惜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