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成章说:“咱家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运送新瓷。到时候,乐土随咱家一起进京。”
夏文中瞅了一下,见没人偷听,悄声道:“太子殿下素来不喜瓷器,怎么派你来取?”
邵成章说:“官家喜欢,作为皇子,总得迁就迁就。提窑使,我们只负责办事,事情背后的事,我们不管,也管不了。这个理,你得告诉乐土,要他好好记住。否则,会惹火烧身的。”
夏文中说:“那是,少监,你去镇上客栈住着,新瓷出窑,我会及时禀报的。”
“有劳了。”
邵成章拱了拱手,带着随从,出了公廨。
“爹,什么惹火烧身?”等邵成章离去,夏乐土从一旁闪出来。
夏文中瞪了他一眼,说:“你这厮,怎么偷听我们谈话?”
夏乐土说:“您遭难的时候,娘要我去求邵少监,可见邵少监是您的朋友,还是我家的靠山,我总得了解了解吧。”
夏乐土说:“刚才邵少监就叮嘱,要你多做事,不要去管事情背后的事,这样才能自保。”
夏乐土故作糊涂,说:“爹,您不明说,我哪知道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事情不可以做。您真想让儿子能自保,就得把一些事情告诉我。再说了,我若高中,以后肯定会做官,你不告诉我,我怎么防范,怎么为官?”
夏文中叹了口气,说:“太子虽为储君,官家并不中意,中意的是三皇子嘉王。朝中臣子,便分为两派,一是太子党,一是嘉王党。夺嫡之争,明里暗里在进行,总有一天会白热化。乐土,你、你千万不要加入这样的争斗。要不然,连死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可记住?”
夏乐土说:“孩儿谨记。”
夏文中说:“这几天你辛苦了,好好歇息一下,出窑的事爹来管。”
夏乐土还真累了,便答应一声,进了卧房。
我朝从王安石变法开始,本有朋党之争,王安石和司马光为代表的新旧两党,相互斗争,相互攻讦,相互打击。不过,那个时候的朋党之争,主要还是为公。后来的朋党之争,纯属私斗,置国家利益不顾,将对方往死里整。特别是蔡京为相后,为了打击政敌,他借官家之手,将司马光等三百零九人之所谓罪行刻碑为记,立在端礼门,昭告天下。碑上所刻之人,重则关押,轻则流放。
党争之祸,已经动摇国本,再加上夺嫡之争,岂不会毁掉我大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穿越来大宋,除了恢复大宋宫瓷的辉煌,是不是还得为大宋江山做点什么?
想着这些问题,夏乐土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
“噼噼啪啪——”屋顶,传来雨滴砸在瓦上的声音。
雨,怎么提前下了?
伴着雨声,夏乐土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直到中午,他才醒来。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明天如果天晴,便可开窑。
夏乐土一阵高兴,撑了把伞,来到河边,瞩目远眺。
不知道勃儿、妙芳妹妹将瓷店打理得怎样?看着雨雾茫茫的东北方向,夏乐土忽地想起她们两个。我得尽快去京城,帮帮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