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才说:“下官并非求取进京的机会,而是想帮犬子找点门路。”
为儿子求官,品级不用那么高,难度自然小些。
李彦缓和了脸色,说:“具体什么要求,你说说。”
周维才说:“犬子有几分才华,明年春天参加进士科考试,想托李总管疏通疏通,到时候有个功名。”
进士科考试,所有考生的考卷内容重新誊写,名字密封,考官根本不知道是谁。想通过评卷作弊,比求官还难。
李彦马上绷紧脸色,说:“周知州,你是在官场上混的人,怎么这么糊涂。”
周维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李彦,说:“下官知道这事不易,这是五千两白银,烦李总管去打点打点。”
一两白银相当于六百元人民币,五千两白银相当于三百万人民币。这么大一笔钱,任何险都值得去冒,更何况不用冒掉脑袋的险。
李彦想了想,说:“贵公子的字写得怎么样?”
周维才支吾着,说:“这个,这个不好说。”
李彦说:“你拿来看看。”
周维才急忙掏出一张纸,说:“这是犬子写的文章。”
纸上是有字,可时大时小,笔迹潦草,笔画不规范,基本上不认得。这个水平,怎么通过省试,获取贡生身份的?对了,肯定也是用钱买的。
李彦说:“周知州,距离大考还有三个多月,你要贵公子练练字。如果练不好,你就请个会写字的,到时候写一篇文章,带到京城来,记住了吗?”
见李彦答应帮忙,周维才连连点头,说记住了记住了。
接下来,还有三个官员,带着礼物拜访,分别是司户参军、签判、节度推官,或为升官,或为发财,或为避祸。李彦分礼物的轻重,一一授以机宜,告诉他们如何如何做。
忙了近一个时辰,这事才告一段落。
客船靠岸,这厮原来是借机敛财,真是可恶。夏乐土终于看明白,心头直骂。
领头的得了大饼,总得分点给我们。其他人不是骂,而是在等待。果然,李彦走出客舱,命心腹阳都知分钱,中使每人可得五十两银子,侍卫每人可得三十两银子,船工可得十两银子。
夏乐土属于侍卫系列,也分了三十两银子。
即便是船工,也得了十两银子,大伙心里平衡了许多。
李彦说:“这几日,各位辛苦了,今晚在这里过夜。按惯例,大伙分两批上岸,想吃什么吃什么,所有费用由咱家来付,其它费用一概自理。记住,上岸前换好便装,别露出身份。”
“谢谢李总管。”大伙一阵欢呼。
李彦把阳都知召过去,在他耳旁密语了几句,阳都知连连点头。
安排好事情,李彦带着两个心腹侍卫,上岸快活去了。
他们吃他们的,他们玩他们的,和我无关。夏乐土懊恼地想着,正要回客舱歇息。阳都知瞥见了他,说:“夏小官人,别闷在舱里,一起吃个饭。”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饭的时候。见有人相邀,夏乐土没有客气,随第一批人上了岸。
岸边虽有饭馆,他们没有进,而是朝淮州城里走。
淮州地理位置重要,是兵家必争之地,城墙有京城的那么高大。城墙下有宽而深的壕沟,城门前为吊桥,将吊索一拉,吊桥升起,城门一关,千军万马便堵在城外。
因为是水利枢纽,城里河流纵横,四通八达。饭馆酒楼,大多建在河边。河边挂着灯笼,灯笼倒映在河里,一眼过去,河在灯下,灯在水里,交相辉映,很是壮观。
在这里生活,不失为人间美事!夏乐土赞了一句。
阳都知他们没闲心逛,走不远,便找了一家饭馆。一行二十人,两桌饭菜,还有美酒,阳都知没有吝啬,让大伙吃好喝足。临走的时候,他向店家买了一个提篮,拎着五份饭菜。
剩下的人不是也上岸吃吗,怎么带饭菜回去?忍不住,夏乐土问了一声。
阳都知瞪了他一眼,并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