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拉至响浪河渡口,侍卫们将木箱抬上两艘小客船。
看样子,李彦是走水路。走水路,得经沙河、颍水、淮河,再进入大运河,北上东京城。和陆路比,要多走三四百里,多花二三天,运送这点瓷器,一辆马车便可,他为何要这样费时费力?
很快,小客船扬帆,逆流而上,进沙河,出颍水,又逆流而上,至淮河入口处——寿县正阳关。
在寿县正阳关渡口,李彦指挥侍卫,将四个木箱抬到一艘更大的客船上。这艘船有两层,长约30米,宽约七米,高达十八米。从体型来看,这艘船属于中型客船,有船工近二十人。
客船上已经有一些人,从穿着打扮来看,领头的都是中使,其他人为宫中侍卫。见到李彦,他们都恭恭敬敬地施礼,并呼李副总管。
这艘船虽是客船,但客舱放着很多木箱。因为盖了箱盖,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一个中使过来,将夏乐土带到一楼船尾的客舱,说这是他歇息的地方。客舱虽小,但有独立的铺位,可以睡觉。
从清凉寺出发,因为船小,颠簸厉害,又是几个人共一个小客舱,只能坐着,夏乐土不能休息,头晕得很。现在有铺位睡觉,他很是高兴。一进舱,他便脱掉鞋子,和衣而睡。
“靠岸了,靠岸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夏乐土听到有人欢呼,便翻身起来,走到外面。
天色已经昏暗,估计是酉时过后。渡口为一河湾,里面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船。一眼望过去,岸上灯火明亮,楼宇林立。
这个地方如此繁华,是什么地方?夏乐土有些好奇,问一旁站岗的侍卫。
侍卫说:“淮州(今淮安)。”
淮州,是淮河、与大运河的交汇处,东西扼黄淮入海之要冲,南北据运河漕运之中枢,素有南船北马,九省通衢,韦省咽喉,五河要津,京城孔道之称。从这里进入大运河,便可北上东京城。
原来是淮州,难怪如此繁华。
客船靠岸,李彦是想短暂停留,还是想在这里过夜?
这时,一队人马过来,恭候在岸边。随后,有人喊道:“下官淮州提举漕运副使黄海潮拜见李总管。”
李彦还在二楼的主客舱,在两个侍女的伺候下,正在梳洗。听到这个名字,他心头一喜,说:“许他上船。”然后,他挥手示意侍女退下。
得知可以上船,黄海潮拎着官服的下摆,朝船上走去。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健卒,各挑了两个大木箱,晃悠悠的。
在一个中使的引导下,黄海潮进了李彦的客舱。健卒放下木箱,马上出了客舱,在一楼船头等。
看到摆在前面的四个大木箱,李彦说:“黄漕运副使,何必这么客气?”
“能为李总管效劳,这是下官的荣幸,请您过目。”黄海潮将箱盖一一打开,候在一旁。
四个箱子,一箱为绫罗绸缎,一箱为香料,还有两箱金银珠宝。
过目后,李彦笑眯眯地说:“黄漕运副使,你有何事,只管说。”
黄海潮说:“能不能将下官的副字去掉?”
淮州漕运使袁友良是蔡京的人,动他还是不容易。因为位置重要,淮州漕运使为高配,品级为从六品,掌管南北东西漕运,所有过往船只,除了官府的,都需交税。一年下来,不知要捞多少万贯油水。换上自己的人,财源滚进,家父肯定喜欢。
只是,怎么让黄海潮取而代之呢?
李彦说:“你这礼,咱家代家父收了。”
李彦口中的家父,便是梁师成。梁师成是官家最信任的人,虽然不是宰相,但有宰相之权,甚至比宰相的权力还大,民间称他为隐相。
见李彦收下了礼物,黄海潮欣喜万分,说:“有李副总管相助,有隐相提携,下官的愿望必能早日实现。”
李彦嗯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
黄海潮很识相,马上告退。
没过多久,又一个官员来拜访,自称是淮州知州周维才。知州乃一州长官,李彦不敢怠慢,急忙出舱迎接。
周维才也没有空手,带了两箱金银珠宝。他都一州之长了,还想前进一步,就是当京官。进京城当京官,这点东西太少了。顿时,李彦有些不乐,但还是忍着,把他迎进客舱,不冷不热地说:“周知州,现在想进京城的人多,这事只怕困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