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在扬州签判的位置上干了三年,任满到期。到期就要换地方,这项制度朝廷执行的一直都很好。大宋朝廷的这些文官按照级别从低到高可以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幕职、州县官,第二层是京官,第三层是常参官也叫升朝官。王安石担任的扬州签书判官厅公事便是一个幕职官,是大宋朝最基层的官员。大宋朝虽然科举取仕,贫民出生的士子也可以走向大宋的权力中心,但那毕竟是极少数。一般进士出生的士子长期的在幕职、州县官层次上宦游,提高一层的难度很大。但对于甲科进士,状元、榜眼和前几名的甲科及第进士,进入第二层难度不大。对于他们朝廷有优待,幕职州县官一任之后,可以参加朝廷举行的一项考试,通过考试的就可以直接进入人人羡慕的三馆任职。别看馆值在官阶上未必高州县官很多,也不是在常朝日就能见到皇帝的常参官,但这是一个特殊的京官群体。他们时常可以在馆阁中见到皇帝,有时皇帝会主动找他们交流,也有主动发现人才的目的。三馆名义上的主官都是宰相!首相兼昭文馆大学士,称为昭文相;次相兼修国史,称为兼修相;末相兼集贤院大学士,称为集贤相。由此可见,馆职地位之崇高。
王安石登杨寘榜第四名,第二名和第三名还都是现任高级官员,状元杨寘此时已过世。王安石在任期满后是有资格参加朝廷的这项考试的,照他的才华很有希望进入馆阁。没有哪个大宋官员在这个时候犹豫过,这就是朝廷对甲科进士平步青云设置的阶梯。王安石也没犹豫,他毅然决然的没去参加朝廷的考试,去鄞县任知县去了。彪悍的人生总是出人意料,十分彪悍的人生就是事事出人意料。对身边的两府高官韩琦,无动于衷,对进入京城做官,目不斜视。对于父亲的官宦朋友,他也没有想办法去维持“友谊”,自己也没有结交什么有权势的朋友,只有一位一介贫民朋友,至今也没有考中进士,他叫曾巩。
王安石对待他的这个贫民朋友是交心的。曾巩过的很苦,他不像王安石、司马光随着父亲宦游,清官父亲虽然给不了锦衣玉食,但至少可以保障他们的学习时间。曾巩就不行了,他需要干农活养活一大家子,在劳作中抽空学习备考。几次不中,多乡里乡亲都开始嘲笑他,也有些人开始诽谤、挖苦他。曾巩受得了,王安石也受不了。王安石写了《赠曾子固》:
曾子文章众无有,
水之江汉星之斗。
挟才乘气不媚柔,
群儿谤伤均一口。
吾语群儿勿谤伤,
岂有曾子终皇皇。
借令不幸贱且死,
后日犹为班与扬。
王安石如果能分出对曾巩的友情中的一点点,去对韩琦、文彦博,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了。司马光显然就比王安石在这些方面强得多。司马光也很清楚,光靠砸缸是当不了京官的,要二府三司有人提携,要密切联系父亲的官宦朋友,还要借助他们的举荐进入馆阁,还真就把这条路走通了。
随着“庆历新政”一起收场的这些二府大臣,把空缺都腾出来了,得有人填进去,只是等待着填这些缺的比这缺更多。接替范仲淹的庞籍是不二人选,宋夏和议也是由庞籍主持的,庞籍进二府是没有悬念的。司马光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因为庞籍是司马光父亲司马池的旧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