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派人查问,果然存在张方平家人大幅低于市场价格收购刘酒保家产的情况。刘酒保出售祖宗家产的合法性也存在问题。包拯立即上书弹劾张方平,指责他身为三司使,却乘人之危,贱买刘氏家产。此小人行径,朝廷不能委以大任,处之以高位。仁宗皇帝犹豫再三,对包拯说:“张方平恃权敛财,固然不对,给予处罚让他归还房产就是,何必要罢官呢?”包拯则坚持不能对张方平予以纵容,并提出他以前的成绩都是他身为三司使的职责所在,不能因此抵消他的罪过。张方平便因此被免去了三司使的职务,被贬知陈州。
张方平被贬后,宋祁应诏回到朝廷,被任命为新一任的三司使。这时宋祁才知道,欧阳修为什么让他再等等。没想到上任还没二十天,宋祁就遭到了包拯的弹劾而被罢官,改知郑州。理由是兄弟两人都身居朝廷要职,一个宰相、一个计相,多有不妥。
欧阳修厌恶张方平这样的人,能力超群,但一心为私,捎带手的为公办事。因此,欧阳修把本不太大的事交由御史台办理,借包拯的雷霆万钧之力弹劾了他。欧阳修对宋祁的情谊是复杂的,他欣赏宋祁的才华,在《新唐书》的编纂过程中他们也凝结了深厚的友谊。宋祁的哥哥宋庠却是“庆历新政”的反对者,和欧阳修之间有天然的距离感。但宋庠反对的原因也是复杂的。他不像张方平是为了站权相吕夷简的队,也不是像王拱辰为了发泄个人私愤,更不是像包拯为了看刚刚提拔自己的上级眼色。宋庠反对的是官吏考核制度。宋庠认为,很多官员被考核是因为他们承担的任务多、责任大,因此缺失也会多、错误的影响也会大,这样的官员就天天被考核、被批评。那些任务少、责任小的官员,反而因为过失少而被天天表扬。这样的改革制度不合理。以宋庠的性格来看,他主张:“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宋庠反对“庆历新政”有其合理成分,他认识到没有合理的考核制度不如不考核。
欧阳修没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就这样落空了。包拯的接连弹劾两位三司使,新任命的三司使偏偏又是包拯。此事引发了欧阳修对包拯的大不满:“拯所谓牵牛蹊田而夺之牛,罚已重矣,又贪其富,不亦甚乎!”他将包拯弹劾张方平和宋祁,致使他们相继被罢,称为“牵牛蹊田而夺之牛”。因为别人家的牛踩了你家的田,你就把别人家的牛牵走了,责罚已经过重,还占有别人的财产,实在过分!实际上,欧阳修是对包拯弹劾宋祁多少感到不满。生气归生气,意见归意见,包拯还是成了新任的三司使,成了王安石新的顶头上司。
这让王安石也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