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他那个对邻里陪着笑脸,白发苍苍的老娘,终于被气的卧床不起,一命呜呼。
赵二狗随手用草席一卷,将老娘一埋,平日里没有了人唠叨管教,日子过的更加的潇洒了。
失去了和蔼老妇人的庇护,想要将这个二混子驱逐出昌平县的街坊邻里惊觉,此人这几年竟成了气候,身边聚集了一大波的狐朋狗友,这事也就胎死腹中。
赵二狗每日饮酒作乐,某日喝酒正在兴头上,一个酒肉朋友借着酒劲说起了江湖轶事。
此人也有一些本事,前两年倚刀闯荡江湖,这时就说到给一个商会做护卫的往事。
这商会做的不是普通的买卖,时常往返大梁和周边驻国之间。
将各个藩属国的女子幼童带回梁国发卖。
这些有着异域风情的女子和眉清目秀的童子,都是大梁国贵人们的心头所好。
众所周知,那些贵人们后院都会有几口水井,这些奴隶等同于消耗品。
因此这商会往返一次藩属国获利颇丰。
当然过去时也不可能空手而去,自然也有各种渠道的梁国奴隶,被带往各国。
梁国的奴隶在藩属国所受欢迎程度更甚。
虽然,大梁国太祖皇帝立下律令,废除奴隶买卖,但是财锦动人心啊。
这商会的背后有着通天的关系,竟隐隐的将这条财路稳定了下来。
赵二狗稍稍收了思绪,朦胧的眼睛盯着油灯跳动的火苗,感叹了一句:“真是好买卖啊!”
听着狐朋狗友一阵描述,他当时便上了心。
大梁律规定,拐卖人口为奴的,首犯绞刑,从犯流放三千里。
不过还是古话说的好,钱财可通神。赵二狗的钱财通不了神,但还是可以通他的鼠道。
顺利拿到了一张空白的卖身契,接下来就是寻找货物了。
第一次作案,他盯上了熟悉的人和熟悉的地方,隔壁王大牛的幼子。
由于是相熟的邻居,王大牛的幼子对赵二狗没有防备,轻松得手之后换得三两碎银子。
乍逢富贵,张二狗好不风流快活,日夜呼朋唤友,醉眠花柳。
“赵大哥。”
“赵公子。”
“赵大官人。”之类的声音不绝于耳,眼前出现的都是灿烂如骄阳一般的笑容。
每次环顾,赵二狗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人,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他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可惜好景不长,钱袋子空了,那些亲切的呼唤,热情的人全都消失了。
三两银子可以让普通的五口之家,满足一年的日常所需用度,却撑不住赵二狗挥霍一月。
赵二狗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体会过这种酣畅淋漓的人生,再回到曾经那种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吃糠咽菜的生活,宁愿被人一刀斩了。
自然而然的,他又物色起了下一个目标。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从熟人身边下手。
并不是他突发了善心,只是觉得兔子吃多了窝边的草,迟早丢了性命。
他这一次决定对外乡人下手。
观察几天之后,有一类群体进入了他的视野。
四处漂泊的流浪儿,还有吃百家饭的乞儿。
这些人没有亲朋好友,即使失踪了,可能都不会有人发觉。
赵二狗盯着火苗,好像从跳动的火苗里看到了窈娘细嫩的皮肤,娇俏的面容。
心头一阵火热,吃吃的发出笑声:“窈娘你且等着,等今晚交了货以后,我就带着礼物来陪你。”
上一次窈娘提到过玉淑阁的簪子,她十分喜欢,赵二狗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前几日专门跑去看过,一根簪子一吊钱的价格,他咬咬牙还是出得起的。
为了博美人一笑,他决定今晚拿到银子之后就将那簪子买下。
到时候那窈娘还不甜甜酥酥的喊他一声:“赵大官人!”
酒意上涌,带着美好的画面,头越来越低,趴在了桌子上,醉死了过去。
不大的屋子安静了下来,油灯的灯捻子偶尔发出噼啪之声。
灯芯没有人修剪,火光渐渐的微弱了下来,能照耀的范围缩小了一圈,只剩下趴着的赵二狗覆盖在灯光之下。
安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房子的角落处开始悉悉索索的想起了一阵细微的声音,复又平静了下来。
一道人影慢慢踱步而出。
走到光影交错之地站定,微低着头,好像在看着醉死过去的赵二狗。
趴着的人浑然不知身边发生的事,兀自说着醉话:“窈娘你等着,等我大富大贵就帮你赎身,娶了你过门。看那些人还笑话我,笑话没人愿意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