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您在说什么啊?”
悠子像是听到了不能接受的事情,浑身不住的颤抖,摇摇欲坠。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那个意思。”
津村村长有气无力的说着,面色晦然。
“如果是对着阿娘,您也能这么说吗?”
悠子愤怒地提高了声音。
“那你要我怎么办?去把村子一把火烧个干净,让所有人都为此陪葬?”
津村村长一把手捂住脸,低吼出声,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再度咳呛了起来。
那样做,谁都不会在为村子里今后的生活担惊受怕。
因为没有人的存在了,还怕些什么呢?
“不,我只是……”想让村子里的人们忏悔,而不是就这么简单的原谅他们。
声音越发微弱,悠子萎顿了下来。
气氛也变得静默。
言晏是最先受不了的那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恶声恶气的样子朝着津村村长开了口:
“我把悠子给你带了回来,你还会把她送给那头龙吗?”
她对上了年纪的人一般是抱有尊敬的态度的,但是看着这位村长的一系列操作,言晏觉得他不配在她这里享有好的待遇,连敬称都不说了。
中原中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微妙的变化,哑然失笑。
在他看来,言晏的样子一点都不凶恶,反而像是一个不耐烦的炸毛小猫,张牙舞爪的拍地表示不满。
“仪式明显是失败了,村人们都在等神的旨意。”
津村村长听完了言晏对悠子讲述的全程,也知道了在他昏迷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比守在路口的那帮人更明白个中内情。
“他们还不知道悠子被带了回来,若是被发现了,悠子就会被驱逐出去。”
送祭品的人有那么多,他们是亲眼看着悠子一步步走进主祭神社的。
被奉给神明的祭品只属于神,任何人都不得染指。
仪式失效的情况下再加上悠子的出现,他们不会对她做什么,但也不会允许她再踏进这个村里一步。
更不用说是让悠子回到村里生活了。
津村村长没有正面回答言晏的问题,而是就后续的可能发展讲了一通。
言下之意就是即使他不想把悠子送到五头龙那里去,他也无法将悠子强留在家里。
村人们都会对此进行阻挠。
就好比今天这样直接将他打晕,再把悠子送走。
“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烦人!”言晏暴躁的抓了抓脑袋,不开心的走来走去。
地狱里条款分明,大家都比较直来直往,就算偶尔有点小心思也无伤大雅。
天国里更是悠哉惯了,不会将事情太过复杂化。
但常世里这些就行不通,各种各样的弯弯绕绕多着呢。
更何况他们所在的“境”正处于人命如草芥的时代。
以往言晏看的多接触的也多,但那都不是小孩本人身上的经历,她还可以旁观当个看客,身边还有长辈庇护。
现在的历练,一切都得靠她自己来亲自作出选择。
暂且不论会得到什么,后果得由她担起来。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同以往一般勇往直前的缘故。
中原中也等言晏转悠够了,伸手摁住她的肩膀,以手代梳,将她的头发给理顺。
仿佛是给暴躁猫猫顺了把毛,言晏也冷静了许多。
“既然这样,我们直接去找那头龙要个说法好了。”言晏思来想去,还是准备从万恶之源五头龙身上下手。
村民那边对人牲祭祀代代相传,他们断不会同意祭品被外力带回并留驻村中的。
尤其是在村中的生计没有了着落的现状下,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祈求神明的垂怜。
指不定看这一次没有成功,还琢磨着送上第二次的祭品。
村长家是没有其他的孩子了,可其他人家里还有。
不想陷入救小孩的循环,言晏觉得还是直接对上那头龙比较划算。
“如果它同意,悠子就可以不用当祭品,还能够回家来正常生活。”
中原中也知道她有心和五头龙过招,毕竟他们来常世的使命就是回收这些自地狱逃窜的书灵。
能够尽快堪破对方的弱点最好。
津村村长知道这两个孩子本事大,从他们能将悠子毫发无伤的带到他面前就看得出来。
和他们真的能战胜村中信奉的那位神明大人吗?
他对此保有怀疑,但又带着一点微弱的期盼。
要是能够做到,他也不想送悠子去面对残酷的命运啊。
想到这里,他陡然生出一股力量,依靠木墙支撑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悠子的旁边,按住女儿的后颈,一同调整姿势磕在地上。
悠子明白自家阿爹的意思,跟着照做。
“那就拜托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