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最令人狂躁。
外面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胜谁负?
望安喉结微动,紧紧拉着鸾姝。他正犹豫着是否要掀开帘子,车厢外却传来一声男子的清咳,接着马车一沉,似乎有人跳了上来。
“少司命?你回来了?”
望安心下大喜,立刻扑上去拨开车帘。然而车帘掀起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却几乎骤停。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来人的身影,闷雷滚滚掩盖了三皇子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殿下,您想我了?”
戚枫。
来的人是戚枫。他右手握着剑柄,正缓缓从腰间抽出长剑。
俊美的脸上还是挂着那种不可一世的笑容,额前垂下的长发遮住了右侧的眼罩,另外一只独眼中透出如狼般凶狠锐利的幽光。
森寒的剑光映射在望安的眼睛上,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竟不足七寸。
忽然寒光闪动,冰凉的剑贴着三皇子的鼻尖落下,瞬间没入车厢的底座。三皇子侧身堪堪躲过,全身已冒出一层冷汗,倘若方才躲避慢了半分,他只怕已被戚枫斩成了两半。
趁着戚枫拔剑的空挡,三皇子将鸾姝拉至怀中,足下一蹬借力向后翻滚过去,撞开马车的后门,两个人一起滚入了漆黑的丛林中。
戚枫的身影飘然落下,剑尖划过地面,发出“擦啦擦啦”的声响,正缓步靠近这兄妹二人。
三皇子用力将鸾姝推开,大叫道:“鸾儿快走!”随后自己朝反方向跑去,试图吸引戚枫的注意力。
“快走……”
“快走……”
鸾姝瘫坐在地上喃喃的重复着这个词语,三哥的声音和秋月的声音逐渐融合在一起,两个人的身影也逐渐重叠。
快走啊!你要让我白死吗?
鸾姝一个机灵清醒过来,仿佛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秋月,掌囚大人,还有那五位不知其名的狱卒,有多少人为了救他们而付出了自己生命?还有辰砂,那个巴国的义士,不知他现在是生是死。而自己正在做什么啊?这两天来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说什么要保护别人?你只不过嘴上会说些漂亮话而已,到头来还不是要秋月自戕,要三哥来引开敌人?
鸾姝抓着地上的枯叶,五指深深的嵌入泥土中。突然,她霍的拔出腰间的玄鸟古刀,咬着牙,横冲直闯的奔向三哥离去的方向。
“咄”的一声,戚枫的剑刺穿了三皇子的腿。
“殿下为什么要跑?你不是想我了吗?”
戚枫缓缓弯下身子半跪下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蜷缩在地上的三皇子,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他伸出手去,捏住望安的下巴。想要将他的脸扳过来朝向自己,好欣赏一下猎物脸上的表情。
突然,一道异常凶狠的目光投来,三皇子以手为刀攻向戚枫的面门,直取他的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如此猝不及防的一击,望安本应得手的。然而戚枫却早就看穿了他的行动,一下子捏住了望安的手腕,挑衅般的在他耳畔柔声道:“殿下别乱动啊,这样会很疼的。”
“疯子!”
望安抬起另外一只手又挥出一拳,咒骂道。
戚枫歪头躲过攻击,顺势放开三皇子,三皇子没了撑力立刻扑倒在地上。这一系列动作果然牵动了他伤口,鲜血又汩汩的冒出,剧痛席卷上来,望安嘶嘶的倒抽着凉气,疼的几乎昏死过去。
“我早就说过,很疼的。”
戚枫轻哼一声,拍了拍衣服撑着双膝站了起来。他将长剑从地上拔起,看着那顺着剑锋滚落的血滴,漫不经心的道:“殿下不甘心吗?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三皇子捂着腿上的伤,咬牙问道:“你将言庭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