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嘉笑道:“对啊,刘兄与殿下认识那么久了,还不知道吗?”
刘光禄目瞪口呆,摇了摇头。他早就猜到鸾姝出身显赫,可没想到她竟然还真的是位公主。想到鸾姝前世身为瑶姬,是炎帝之女,今生又贵为一国公主,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人和人之间的命运啊,咋就差别这么大呢?
鸾姝瞧刘光禄叹气,还以为他不高兴了,连连道歉:“对不起啊刘大哥,我没有故意隐瞒你的意思。只是这一路上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真的忘告诉你了。你可别生气啊。”
刘光禄苦笑道:“生气倒没有,只是有些嫉妒,我怎么就从小没人疼没人爱呢,想体验一把……”
罗嘉万分惊奇:“难道刘兄……想当公主?”
刘光禄这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那倒不至于。”
鸾姝掩嘴笑道:“没关系嘛,等到蜀国,我带你体验。”
刘光禄道:“不是……”
罗嘉又笑:“刘兄就算有点小癖好,我们也不嫌弃。”
“啊——我的清白!”
刘光禄见越描越黑,鬼叫一声,捂着脸直冲下神女峰。
罗嘉与鸾姝忍不住放声大笑,也追上刘光禄,一起踏着月光下山而去。
——
嗒嗒的马蹄声踏碎黎明的寂静,三匹白马迎着朝阳,在蜀地的旷野上驰骋。
罗嘉一马当先在前带路,第二匹马上驾的是刘光禄,鸾姝却落在了最后。
时隔三年,终于回到这令她魂牵梦绕的故国,鸾姝本应驾马飞驰,归心似箭,但此刻她的心情却愈发沉重起来。
一路上,她看到那曾经的良田沃野已寸草不生,连绵的城郭已成了断瓦残垣,沿路饿殍遍地,到处荒无人烟……不过短短三年,她的家园便已面目全非。她曾觉得三年太短,来不及将蓬莱的医书全都看过;然而三年又实在太长,对于身处战乱与暴|政中的百姓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转过山丘,沿路又是一座荒废的村落,隐藏在雾霭中。鸾姝看出那是她小时候曾经游去的地方,心中不由唏嘘不已。忽然,她看到雾霭中似有烟雾闪动,定睛望去,果见村中青烟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做饭的炊火。
鸾姝立刻急勒马头,冲前面叫道:“罗嘉哥!刘大哥!这边村里好像有人!你们陪我来一趟!”
三人纷纷掉转马头,一齐向那小村庄奔去。才又奔了不久,便闻到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鸾姝识得那是尸臭,便叫同伴快用手帕蒙住口鼻,以免有时疫感染。
她率先跳下马,走进村子。瞧这村庄内近半数的房子都似无人居住,不禁纳闷起来,这浓郁的尸臭究竟是从何而来呢。那青烟也已消失,鸾姝一度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看错了。
这时,刘光禄与罗嘉也赶来:“走,里面看看。”
三人继续向前,见有户人家房门大开,便走了过去。那外院中似乎没人,但越是靠近,尸臭竟越是浓烈。罗嘉冲里面喊了一嗓子:“有人在家么?”
等了一阵,无人回应。罗嘉便率先进门,发现并无异样,又叫鸾姝与刘光禄也进来。
三人四处查探一番,见院中仍有村人居住的痕迹,却只是纳闷,这户的主人现在又躲去哪里了呢。
鸾姝忽见后院又有青烟飘起,便急奔过去,叫道:“快来!后院有人……!”
忽然,她的语声顿住。
那景象太过惊悚,只见后院中竟有两只青面獠牙、细颈大肚的野鬼,正支锅架火,煮人腐尸。其中一鬼手持长杆搅动沸水,正是那恶臭的来源;另外一鬼则蹲地上,怀中还抱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仿佛正要将那孩子投入锅中。
二鬼听见鸾姝的呼声,同时转过头来,口中哇哇怪叫着朝鸾姝扑去。
鸾姝大骇,转身便要逃走,不料脚下却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转眼间那二鬼已奔至鸾姝身旁,抓住她的脚踝便向后拖去……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飞来两道定身符篆,“砰砰”两声打在野鬼的额上将他们打飞出去。原来是罗嘉与刘光禄听见她的呼声,及时赶了过来。
然而那对野鬼竟四肢扭动,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再度向鸾姝扑去,仿佛根本不怕那莲城的定身符篆。
“恶鬼!休要猖狂!”
罗嘉眉峰倒竖,厉喝一声:“看招!”便将剑锋横扫向二鬼斩去。
鸾姝急忙大喊:“住手!他们是人!”
罗嘉大吃一惊,可那攻势却已来不及收回。他手腕一转将剑锋朝上,化斩为拍,将那二“鬼”又击飞出去,撞在土墙上,暂时晕了过去。
罗嘉问:“殿下何出此言?”
鸾姝在刘光禄的搀扶下爬了起来,解释道:“方才你的定身符咒没有用是不是?我带的镯子也是莲城法宝,身上还有龙纹护印,寻常鬼怪根本近不了我的身,可那护印和镯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我猜……他们可能是活人……”
刘光禄毛骨悚然:“可是活人怎会是那个样子?”
罗嘉也道:“不错,鬼怪也有可以躲过法宝和符篆的方法。说是他们是人,实在有点太过匪夷所思。”
鸾姝沉声道:“所以我要去看看……我心中有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