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凛冬散尽04

溺光 慢慢书

他压低嗓音,有种无语的腔调。

施月咻地一下抬起头看他,差点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

“我可没说不生气。”江肆推开她,一本正经地打量着施月:“没想到你挺能折腾的。”

他点了点施月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数数这段时间我帮你解决多少男人了?”

施月错愕,指着自己:“帮我解决……男人?”

看着江肆越发上扬的嘴角,施月抱着自己胳膊,气鼓鼓地说:“不就王清远一个?周许师兄可是我自己拒绝的,张远哥一开始就不是那个关系。”

“这么着急地解释?”江肆睨着她:“心虚了?”

没等施月开口,他掰着指头如数家珍:“你们班的周扬,高一年级的赵磊,同小区的陈田,哦对了,还有小时候的刘小军,宝贝,你忘了你课间被别人堵在座位上问题的时候了?”

“呃——”施月语气一窒,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肆的鼻息比平时重了不少,蛊惑地看着她:“宝贝,你还有多少‘哥哥’是我不知道的?”

死死咬住哥哥两个字,生怕她听不出他是因为什么生气。

施月低着头嘀咕:“我这不是……”

“是什么?”江肆:“太招人喜欢了?”

施月难得被气得跺脚,抬着下巴傲视着他:“难道不是?”

没等江肆表态,她第一个怂了下来:“好了嘛,我应该事先把张远……”

她识趣地没叫他哥,继续说:“我该事先把他的事解决好的,不至于今天打你个猝不及防。”

她低估了江四哥哥的定力,居然能和一群活在八卦里的大婶们云淡风轻瞎扯这么久,看他温和的样子,多少有点伪装过头了。

从玉镯拿出来的那一刻,不知道多少人在偷偷窥探他的表情。

连她都害怕江四哥哥忍不住把它砸了。

他睨着她,眼底风暴尽数显露。

玉镯项链什么的江四哥哥给她买了好多,可她觉得是回来看亲戚的,披金戴银反而让人别扭,这次回来一只也没拿。

没想到她低调了,反倒是被别人炫了一把。

施月举着手保证:“没有别人了,认错能坦白从宽吗?”

江肆视线从她干干净净的手上划过,抵着她,沙哑带笑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语:“能,宽衣解带的宽。”

“……”

中午时间,林家人一起去了林家祖坟,施卫国那边没什么亲戚,再加上他身份多有不便,林望舒便在林家祖坟旁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碑上没有加名字。

等她老了,和他共葬一块无名碑。

江肆握着施月的手,两人比平时穿得略微正式了些。

他穿着黑衬衫,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身形挺拔修长,微微逆着光,阳光从他身后穿过,影子投在墓碑上。

江肆弯腰把花放下,袖管半卷,露出劲瘦有力的手臂。

起身的时候,视线从无字碑由下到上扫过,幽黑深邃的瞳孔如夜幕降临,像墨汁般浓稠得化不开。

他只见过施卫国一面。

当年江兵打他时,全院的人都在围观,只有她义无反顾地冲进人群里,手里拿着施卫国的照片。

再抬眸时,施月已经闯进了他的视线。

今天来看爸爸,她特意穿得素雅干净,乌黑的头发在后脑盘起,再别上一朵小白花。

施月蹲下身,轻轻抚去墓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座山墓碑很多,只有施卫国的最干净,可以看出林家人常来打理。

她把江肆放下的鲜花摆正,拿出祭品,眼角噙着泪,端端正正地给他摆在正前。

“爸爸,我来看您了。”

她呜咽着:“对不起,这么长时间没来,您还好吧?”

林望舒听不得这些,别开脸去擦眼泪。

所有人都耐心等在身后,等施月慢慢和施卫国聊天。

她们父女俩统共没在一起生活几年,但施卫国莫名就是施月心底最厉害的人,是大英雄。

以前她最盼望的就是,逢年过节他能回来看看她和妈妈。

时间转眼弹指老,林望舒都已经快五十岁了,眉目间芳华不再。

而施卫国,永远停留在年轻时候。

“哎,月月你别太难过。”大姨见不得她这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施月点头。

回头看江肆一眼,他立刻上前,把手里的香蜡纸钱摆好。

林家人想象中的祭祖都是象征性绕着祖坟走一圈,烧烧纸钱。

没想到,临走之前江肆倏然跪下,在施卫国墓碑前郑重地磕了个头。

身后一行人整个愣住,林望舒和施月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一次决堤。

施月跟着跪在江肆身边,双手抓着他的隔壁,声音又奶又哑还带着哭腔:“谁让你这么正式了?这只是个衣冠冢。”

一路拜过林家各个长辈,爷爷奶奶,外公,施月爸爸,这些墓碑都建在一处。

施月说,抽个时间去把江叔叔,赵阿姨的上了。

江肆眸光微闪,没说什么,在她面前,他一直表现江家和气一片,除了小时候打他那次,施月从不知道他的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她晃着他的袖口:“好不好?”

江肆淡淡嗯了一声。

深埋在心底的事忽然被翻出,他想起临死前的赵美云,再看看眼前一脸期盼的施月。

他忽然松了口气,仿佛突然明白为什么一贯自私自利的赵美云愿意为自己送死。

老太太没上山,她已经十几年没参与过祭祖的活动,每次都是一个人在家里等着。

下山的时候林望云招呼:“山路有点滑,大家牵着点儿,别拌了!”

施月终于有理由正大光明牵江肆的手!

就在大姨说完话的后一秒,江肆低垂着的手向后张开掌心,同一时间,施月把自己的手送了上去。

十指紧扣,那种偷偷的快乐,只有两个人能感觉到。

忽然他们之间出现第三个人。

小石头握着江肆的手腕,小小的个子抬起头:“叔叔,牵我好不好?小姑姑都是大人了,不用牵手!”

谁说大人不用牵!

施月咬牙:“小石头,你信不信我沿着山路把你滚下去!”

江肆低笑,对外人一向寡淡冷漠的人突然对小石头迁就起来。

他握施月的手更紧,但是换了个方向,把小石头牵在他的右手边。

他牵着两人,步伐稳定从容地往山下走。

施月侧过身子弯腰,冲着小石头做了个鬼脸。

小石头不明所以,牵到了他心目中最厉害的奥特曼叔叔,他笑得甜甜的,小小的手掌拽江肆拽得很紧。

到了山下,大家回家都还有事,约好一起去老宅吃晚饭后各自离开。

林望舒要跟着去老大家看看大嫂家里的老人,也在山脚下和她们分开。

施月原本还想跟去,到看着她红红的眼,林望舒叹气:“好好回家休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哭成这样多难看。”

说着,她去坐了大姨儿子的车。

施月望着她们离开。

墓地这边停车的位置十分有限,江肆把车停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施月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走到。

上车的时候忍不住浑身松懈下来,一路上虽然不用她提东西,但是走这么一天山路,身体是真的很累呀!

施月踢踢踏踏地脱掉鞋子,白裙晃荡,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

江肆拿着矿泉水上车的时候,刚好见她可怜兮兮地盯着后脚跟被磨红的一片。

粉色的印子在白皙的脚上尤其明显。

他坐上车,把水拧开,递给她。

施月委屈巴巴地边喝水,边伸出脚给他看:“红红的……”

江肆低头,看着她伸展在自己腿上的脚,脚趾圆润,指甲闪着淡淡的五彩微光,回乌溪前一天她做了精致的美甲。

脚趾颗颗圆润饱满像晶莹的珍珠玉石。

他把她揉捏腿腹缓解疲劳,大掌握上去又酸又软的感觉直触心尖。

她颤了下,寻了个最舒适的角度,双腿放心地搭在他膝上。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发觉江肆的手换了位置。

大掌渐渐向上游走。

施月奄奄地睁开眼,江肆此刻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两人对视。

他抬手一按,车窗齐齐向上闭拢,车内光线也随着车窗的合上而越来越暗。

阴影中,江肆探过来,窸窸窣窣布料的摩擦声里噙住施月的唇。

他俯身的幅度不小,几乎是从驾驶位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两人离得很近。

施月迷迷糊糊的眼和江肆对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凉,贴在皮肤上,施月被凉得往上瑟缩。

攀着他的肩膀,双腿紧闭。

软椅操纵杆被压下,副驾驶的靠背紧接着也倒了下去,带着座位上的两人。

江肆顺势压下,暧,昧的气息在车内流动。

她似乎闻到了他身上的淡香在遇热后变得越来越浓烈。

施月身体柔软,双唇饱满殷红,旗袍包裹着臀部,紧致曼妙。

独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还被他握着,江肆牵着她,握住她的手,往脖子上带,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肢。

他垂眸看她,黑眸里的热爱浓郁得化不开,像一汪海水铺天盖地地把她淹没。

她的眼神越发迷离沉溺,江肆勾唇轻笑,咬着她的耳垂。

耳垂白嫩,他动作轻慢,带她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吻。

沉浮不定。

在车内施月很不舒服,身子几乎被折成两半。

气流涌动间,她推搡他,软软的手指柔若无骨,眼睛聚满水,低吟:“难受……”

江肆猛地刹车,侧头亲吻她搭在他肩上的笔直双腿。

停得太突然,施月不受控制地嗯了一声。

江肆伸手将黑衬纽扣解开,俯身抵着她的额头,慢慢抵拢再细细研磨,安抚地揉揉她的头发。

声调低哑,酷似烟嗓:“宝宝,很快就不难受了。”

“……”

不知道是不是装傻,江肆完全会错意。

车外有路人经过,施月咬紧了唇默默承受。

车开去顶端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咬唇呜咽,江肆喟然长吁,赞叹一声,然后帮她擦汗。

他哄着她,光影下,施月浑身软红,楚楚动人。

身下细水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