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星火长明01

溺光 慢慢书

施月咬牙长趴在江肆肩上,额角渗出不少汗渍,指甲扣进肉里。

肚子绞痛不断,一阵一阵的,疼得她打冷颤。

她推开他掐在她腰上的手,整个人无力地瘫软。

“疼……”

江肆注意到她的异样,忙停了动作,扶着肩膀去看她脸。

她唇色尽失,水眸紧闭。

意识到施月不舒服,江肆立刻抱着她,大步迈进房间往床上放。

大手一伸,屋里的灯被打开,明亮的灯光照得施月的脸愈发清晰,白得像纸,毫无血色。

汗珠将碎发打湿,她咬着牙硬撑,纤细的五指忍不住紧捂着小腹。

江肆彻底慌了,俯身去贴她的额头,体温低得吓人。

“月月,哪里疼?忍忍,我去找医生。”

他急忙起身,抬脚时瞥见白裙上红色的血迹,神色大骇,拿手机的手哆个不停。

唯恐救护车不及时,江肆拨通了司机手机,公司那边也紧急指派一名医生,和江肆同一时间抵达医院。

江肆一直守在施月身边,看她抽痛时,恨不能自己代替他。

他衣衫凌乱却顾不了许多,全程只管施月有没有盖好被子,还在不在哆嗦,温度有没有上升。

施月疼了一会儿,感觉稍稍有点缓和,五指也不如之前用力了,她勉强笑着安慰:“你别急,不疼了。”

她摇摇头,声音有气无力。

江肆始终手软,唇齿张开、合拢又张开,守在床前紧捏着她的手,一句话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看他的表情,竟是隐隐想哭。

她撑着要起身,被江肆一把摁住。

他用了好大的力,死死看着她,难得说话带了几分狠厉,凶巴巴的:“不许乱动,谁教你的学会逞强?”

施月错愕地看他。

江肆瞬间又软下来,单膝跪在床前,他开口道歉:“宝贝别生气,咱们等等医生,不会有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施月蹙着眉,重新躺回床上。

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江肆身上染了水汽,额前碎发也打湿了。

没多时,赵医生拿着妊娠检查报告进来,一身白大褂让人肃然起敬。

江肆还没缓过神来,看见医生,本能地抬头看他。

赵医生一直看着检查报告,挠挠下眼睑,确认无误才抬眸看人,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清冷:“妊娠初期见红,不排除有情绪起伏,压力和天气原因,长期劳累有可能引起先兆流产。”

说着,他看向江肆,语气严厉:“是准爸爸吧?孕妇激素水平偏低为什么不及时补充?长期劳累有可能对准妈妈造成不可逆影响,还有你……”

他顿了一下,简直没眼看:“孕早期禁止房事。”

江肆还停留在他第一句话上,愣愣地重复:“妊娠初期?”

“是啊。”赵医生点头:“你媳妇儿怀孕七周左右。”

也就是一个多月。

最近施月一直忙着毕业的事,经期从很早之前就不规律了,只要压力大了就没规律,她都习惯了。

江肆之前约了几次医生,施月赖着不肯去。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因为怀孕。

赵医生看向施月的神情还算缓和,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就转身离开。

等医生走后,施月眨巴眨巴眼,后知后觉抚上自己的小腹,表情瞬间温柔下来。

她扯了扯江肆的手。

江肆回过头,眼睫温热。

施月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半响才松了口气似的,笑眯眯地道:“江星星真的来了。”

来嘉平一趟没想到意外收获了个好消息。

回去路上施月一直被江肆紧紧搂在怀里,她噘着嘴后怕:“还好江星星没出事,我还以为是天气太热才不舒服。”

“宝宝来得这么突然,都没打个招呼,肯定是个不乖的孩子。”

“医生说孕早期禁止房事,江四哥哥你可要忍住。”

江肆紧张得青筋乱跳。

其实一开始,他对‘自己的血脉’这一点其实是一点也不看重的,他这一生,只需守着月月一个人就好。

绵延子嗣是别人的期盼,他只想与月月终老一生。

但一想着或许有一个和她长着一样面孔的小孩子会乖巧地叫他爸爸,百年之后,会有人把他和施月葬在一块儿。

会有人为他们两人供奉香火。

所有人眼里,他和施月都是一对恩爱夫妻,每当想起这些,便有了一种生生世世都和她牵绊在一起的感觉。

他想要孩子,他亦会好好爱孩子们。

这次的流血事件让江肆更加意识到了月月的脆弱,他小心翼翼地搂着她,唯恐颠着磕着碰着。

把她看做了个易碎的娃娃。

相比江肆,施月开心极了。

这个孩子,她期盼了三年。

她拉着江肆摸自己的小腹,头靠在他胸膛上,好奇地问他:“你喜欢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都行。”江肆反手握着她的,亲亲在她头发上印下一吻,拿出手机时问她:“有没有想吃的?”

施月摇头,她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肆叮嘱:“不舒服了要说,知不知道?”

施月:“……知道啦。”

她现在哪里还敢大意,一有点风吹草动,她自己都得往医院跑。

司机耳观鼻、鼻观眼,眼观心,全程就当自己是个机器人。

到淮序之后,江肆先把施月送回家,然后驱车去老房子接林望舒。

林望舒乍然一看他着急过来接人,吓了一跳,听说是月月怀孕了,又松口气。

“医生说月月最近太累,对孩子发育不好,妈你过去可以帮我看看月月,我第一次照顾孕妇,很多事情不太清楚。”江肆开车是紧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

也顾不得林望舒晕不晕车,他不放心月月一个人在家,急着赶回去。

其实他看了不少关于女性怀孕期间的科普,但这时候,他还是手忙脚乱。

林望舒重心都在施月身上,没觉得坐车不适,两人三两下赶回家。

到家的时候,施月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刚洗出来的草莓。

见林望舒过来,她从沙发上探过身,笑呵呵地喊人。

林望舒一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板着脸走过去,比江肆在医院里时还凶。

“多大的人了,自己身体不舒服不知道看医生吗?”

“还得……那种情况被送去医院。”

施月手里举着草莓,可怜兮兮地看她。

江肆受不了施月这么委屈的样子,上前小心地环着她坐下。

“妈,是我没把月月照顾好,我早该发现的。”

“算了。”林望舒看着江肆如此呵护备至,怕把施月吓着,缓和了语气:“没事就好,这段时间好好把胎坐稳,学习和工作的事都先放放。”

施月嗯了一声。

反正当着林望舒的面她一般都不争辩什么,背后怎么做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林望舒吩咐江肆把家里有气味的东西都收捡一下,孕妇闻不得那些。

尤其是香水、香薰这些。

那些容易撞到的边边角角也用圆角贴贴上了。

林望舒看着江肆忙来忙去,下楼去买了条鱼,准备给施月煲汤。

陪着小两口不自在,她不住在两口子这边,每天都只过来做两顿饭,陪陪施月散步,然后就走。

早餐是江肆做的孕妇营养早餐。

说来也奇怪,其它孕妇多多少少都有些害口,五到八周就开始孕吐,严重的能吐到什么都吃不进去。

而施月除了检查出来的前一周有些想吐,后面一点妊娠反应也没有。

补汤更是来者不拒。

她刚好赶在最热的时候怀上,林望舒原本还担心天气太热,她吃不进东西。

后来看着她胃口逐渐被养大,总算放下心来。

来者不拒的后果是,施月除了肚子浑圆,连小腿和脸都挂上了几丝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