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的时候,她捧着圆圆的肚子不肯再吃。
这时正是十一月,她穿什么都肥嘟嘟一大坨,从小到大体重第一次过三位数。
施月自己都吓一大跳。
准爸爸努力赚奶粉钱,新项目开发数比之前多了好几倍,尽管他完全不想管工作上的事,但总还是要被催着去现场看看。
李淼淼调侃,江肆这是要赶在江星星出生前给他打造一个王位来继承。
李淼淼和苏超在她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结婚了,现在宝宝三岁,和苏超一样鬼机灵,时常说一些别人没办法接的话。
譬如:“江星星为什么不和他打招呼呀?”
“为什么是江星星,不是江狒狒呀?”
施月听着哭笑不得,李淼淼则是再三警告,不许叫小宝贝是江狒狒。
江肆到家前,李淼淼正对着江肆买的一堆婴儿用品惊叹不已。
“谁说咱们江哥不解风情的?我瞅着他比谁都妥帖浪漫呢。”
宝宝的东西几乎都是买的鹅黄色,浅青色,淡蓝色这种不挑性别的。
从床上用品,到衣服、玩具,奶粉瓶,温奶器,储奶袋,再到小推车,尿不湿,一应俱全。
到底是房子大,婴儿房瞅着比她们家还宽敞。
施月哼了一声,对江肆做的这些极不买账。
自从怀孕开始,他不让自己一个人出门,不让她一个人洗澡,不让她一个人睡觉。
从早到晚限制她人身自由,施月感觉自己压根就是被绑架了。
就像今天,哪怕江肆有事必须出门,也得叫上李淼淼过来陪她。
万万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家。
估摸着这个点他也该回来了。
“月月,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李淼淼拉着施月的手,捂着嘴笑:“我感觉啊,江哥把你看得比他的命还重。”
话音刚落,大门打开。
江肆急冲冲回来,风尘仆仆的,手里还拎着施月最爱的葡萄和草莓。
李淼淼功成身退,召来自家儿子:“得嘞,我先回去了。”
江哥错开身子,送李淼淼离开。
施月扶着腰,合上婴儿房门,去到客厅坐着。
今天在阳台吹了下风,现在浑身舒畅。
李淼淼临走之前还不忘告状:“江肆哥,你早上留的汤月月一口都没喝,我尽力了,还是拿月月没办法,您自个儿来吧。”
江肆点头,道了声谢。
三年时间,李淼淼越发稳重,举手投足比读书时期成熟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牵着自家儿子的手,慢悠悠往电梯口走。
“妈妈,月月阿姨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李淼淼嗯了一声,甜甜地看着自家儿子:“不知道呀。”
江肆看着她们进电梯,然后合上门,转身往客厅走。
施月点开电视,懒洋洋地故意不去看他。
孕期的她并没有像其她准妈妈一样皮肤暗沉,浮肿,反而容光焕发,唇瓣水嫩嫩的,像柔软的花瓣。
江肆去厨房把水果洗了,小心坐到施月身边,开着空调,他发现她的手背还是有些微凉,索性环着她,顺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然后在粉唇上落了一吻。
施月轻哼一声,侧过身不看他。
江肆拿了颗草莓喂施月,想起李淼淼临走前说的话,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咱不喝汤了?月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施月这才转过身,扶着肚子闷闷地看着他:“不能吃素一点的吗?油腻腻的,长得好胖。”
江肆把草莓喂她嘴里,掂量似的搂搂她:“一点也不胖,月月是我见过最瘦的孕妇。”
瞧她又要生气了,江肆赶忙道:“宝宝现在已经长了手脚,上次产检医生说宝宝多大了来着?哦,320g,如果月月多吃一点的话,宝宝还能再长大些。”
施月哭唧唧地看他。
“宝贝乖,吃完了东西我陪你出去散步。”江肆揉着施月柔顺的长发。
孕妇容易水肿,施月重点体现在小腿上,虽然不肿,但是时常酸软。
江肆在她郁闷的时候,坐到另一侧,抬起施月的小腿揉捏,手法娴熟,力度刚刚好。
施月一只脚被揉舒服了,不动声色地把另一只也放他膝上。
江肆捏了一会儿,帮她把绒绒袜穿好,去厨房乘了一碗鱼汤出来。
舀一口,他递到施月嘴边:“喝了这个,宝宝肯定聪明。”
为了宝宝的智商,她忍了!
一整碗汤被她喝了个精光,施月身体力行地证明了食补是不科学的。
因为江星星出生后笨得让所有人怀疑人生。
每日澡后,江肆坚持给施月涂抹预防妊娠纹的精华液,修剪指甲的重任也自然而然交付到他身上。
施月挺着大肚子躺在床上,长发柔顺地散开,她手里拿着书,说来也奇怪,从她怀孕起,除了肚子日益变大,四肢几乎没什么改变。
依旧是纤瘦的模样,双腿又细又白。
捧着书的时候,平添几分母性光辉,温温柔柔的让人说不出一句重话,做什么都要哄着。
江肆帮她剪好指甲,俯身吻吻她的脸,闻闻香味。
最让他庆幸的,是施月没长一条妊娠纹。
虽然事先找专业人士调配了最适合施月肤质的精华液,但事无绝对,江肆还是为这个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
现在接近预产期,施月的肚子依旧光洁一片,他这才隐约松了口气。
不能做其他的,江肆每天老老实实抱着施月睡觉,最放纵时也只是亲吻她的锁骨,拉着她软嫩的手向下。
二月初的一天夜里,施月生了。
月光洒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细密的盐,江肆坐在产房外的陪护椅上,双手合十,脑袋埋下。
施月进去之前还冲他乐呵呵的,让他准备好迎接江星星。
在产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立刻收敛了笑意。
心情沉重。
这一夜过得格外地长。
林望舒一开始还作为过来人不断安慰他,到后来,两人都沉默了。
里面的那个人,是林望舒和江肆的宝。
黎明初升,医生总算抱着婴儿出来。
一声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他笑得宽和,捧着个轻飘飘的襁褓:“恭喜,母女平安,是个可爱的女宝宝。”
林望舒一瞬间红了眼。
从医生手里接过孩子,江肆立在产房外,等施月出来,立刻俯身去抱她。
眼底除了心疼外,还带着险些失去的后怕。
尽管生产前医生说过,施月的各项指标非常正常,宝宝也很健康,手术过程不会出现意外,可他还是怕了。
短暂的三个小时,他仿佛经历了三个世纪。
那些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贪恋沉迷的,都在他脑海里尽数回放。
江肆凑近施月的脖颈,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蜿蜒流淌,滴在施月的衣领上,他再三保证:“不生了,我们只要江星星一个,好不好?”
施月笑着点头。
她被送回病房,她在产房里主要是等的时间比较长,生产过程还是很顺利的,施月没受什么罪。
喂完奶她想起来问:“宝宝大名叫什么?”
江肆凑近看江星星。
脆弱的生命现在连睁眼都不会,声音弱得像猫叫,五根指头红红的,给什么就抓什么,粉嫩地唇瓣无意识地煽动。
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都很丑,但他自带滤镜,觉得江星星漂亮极了。
施月也高兴地看着怀里的女儿。
江肆伸出手捏着江星星的手指,低声说:“江宁,平静安宁。”
—
江星星三个月大的时候,作息极其颠倒。
白天呼呼大睡,怎么揉都没反应,一到晚上,精神亢奋得令人发指。
比起寻常宝宝,她多了个尖尖的下巴,像一个胖胖的南瓜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