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犹自不服气道,“可这守孝三年的事,怎么又牵扯到姑娘身上来了?真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乐琰没再搭理青金,而是自顾自地沉吟了起来,脑海中早已勾勒起了朱厚照的形象,也不知三年没见,他变了多少,与年永夏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待乐琰出了太平仓胡同,路经廊房四条(即今天的大栅栏)时,天色已经快黑透了,早有些小贩,担着自家的吃食在路边摆摊,两边一溜店铺灯火通明,全是应季的中秋商品,乐琰近三年来难得出门,有了机会,倒也放下了烦心事隔着竹帘兴致勃勃地观看着外头的街景,望着那影影绰绰的来往过客,心绪倒是安稳了不少。当时的大栅栏已经是京城有名的商业圈,此时临近中秋,更是沸反盈天的热闹,渐渐的,马车也被堵在了路中央,车夫去打探了一下,回来告诉青金,是前头两辆马车擦撞了,都是不让人的暴发户,就在街面上吵闹起来,车马一时都不得过去。
渐渐的,乐琰这辆车身后也积压了不少车辆,车夫是个多嘴的,不待乐琰吩咐,一等后头的人前来抱怨,便主动解释一番,众人索性七嘴八舌地,又是议论,又是谈天,又是抱怨地吵嚷了起来,一辆青油小车也顺势挤到了乐琰车边,却是擦到了车沿,把竹帘带了起来,青金懊恼地叫了一声,忙伸手去解,车那边却也是一个丫鬟探出了半边身子,陪着笑解释道,“对不住啦,是咱们着急了。”
青金是个好心人,见对方道了歉,也不为己甚,两人一起解开了帘子,那边小车里传出了几声女子说话声,那丫鬟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轻敲着乐琰的车门,青金上前掀开,果然是先前那丫鬟,拎了半篮子莲蓬,笑嘻嘻地道,“这位姑娘,奴婢有礼了,适才无心擦撞,还请姑娘见谅。这半篮子莲蓬,乃是我家姑娘今日从城外玉泉山带来,新鲜可口,请姑娘别嫌弃。”
乐琰见她说话清楚,举止知礼,一时间倒是好奇起来,这样的谈吐,那肯定是大家出身的婢女才会有的了。青金和她相比,就要少了分大方,便含笑示意青金接过,道,“仓促之间,也找不出什么回礼,好意心领了。未知是哪家的姑娘?”
那丫鬟迟疑片刻,乐琰目注青金,青金忙道,“我们姑娘姓夏,老爷乃是礼部郎中,才出了服。”
这话也是很有水平,不但是交代了乐琰的来历,而且也暗示了他们家的地位,尤其是那辆青布小车,形制和夏家没法相比,青金会特地强调出夏儒才除服,也不是没有用意的。乐琰满意地看了她一眼,那丫鬟却是又惊又喜地道,“难不成,这位竟是才女夏二姐不曾?”
若不是她这惊喜的表现,乐琰几乎都要忘了自己还是个颇有名气的才女,也快忘了,对于一般人家来说,以往的那点风波,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了,就算还记得的,也不过是笑着说声‘果然是有些脾气’,便轻轻放过了。她精神一振,淡笑道,“些许虚名,见笑了。”
那丫鬟喜得扑倒在车板上,轻声连叫道,“姑娘,咱们可是撞了大运啦,你心心念念想会上一会的夏二姐,却可不是被咱们撞上了?”
乐琰也注目隔壁车窗,好奇地等待着那边的回话,小车很快便有了动静,一只欺霜赛雪的纤白小手挽起窗帘,帘后的人不疾不徐地道,“霜晨,你又莽撞了不是?还不快向夏姐姐赔礼?”说着,竹帘子也被卷起了一半,里头一个白玉般的小姑娘,含羞带怯地对乐琰道,“妹妹姓黄,单名一个娥字,家父是兵部尚书。素来仰慕姐姐的才华,小妹这厢有礼了。”
秦氏的心思
乐琰货真价实地囧了一下,强笑着道,“哪里,快别客气,黄三娘的才气,我也是听说过的。今次相见,也算是缘分了。妹妹家住何处?他日愚姐有暇,倒要请妹妹上门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