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还没开到十指您就痛成这样,开到十指了可要更疼的。别疼晕了,那可怎么处!”众人又七嘴八舌劝了起来,乐琰一阵急促痛苦的喘息,听得朱厚照头皮发麻,才虚弱道,“是,我生还不成?我要……我要小解,扶我起来,再拿些参汤来我吃。”说着,有个产婆道,“娘娘别再移动了,已是开到了七指,快了,开到十指便要剪阴门了!”
朱厚照平日里对武事极有兴趣的人,听得都是一阵阵的心悸眩晕,乐琰静了静,怕是阵痛了起来,又大哭起来叫道,“我不生了!我……我好怕啊……”
众人又是一阵安慰,朱厚照忙道,“生了这个再说,箭都到弦上了,你还说这个。”
乐琰一边喘息一边回道,“我哪里知道会这么疼!你倒是自己来——试试看!”
“我要能生还轮得到你嚣张?”朱厚照不禁调笑了一句,众人都偷笑起来,他才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过于亲昵了,忙又绷着道,“快别说话了,省些力气。”
产房内便静了下来,不多时张太后探头出来道,“别在这傻站着偷听,快回去坐着,叫人给你包扎手。”
朱厚照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把住了窗户,握得太紧,手被窗棂上的木刺给挫伤了,乐琰在屋里又一叠声问道,“他怎么也受伤了?他不要紧吧?”朱厚照不免出声解释了,这才茫茫然回了堂屋,王氏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只是微笑不语。
一时院中来来往往都是宫人女官,乐琰在屋里时而痛叫几声,又沉寂下去,朱厚照随手寻了张手绢将血拭了拭,茫然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起身走几步,又到窗下问乐琰如何了。次次都是别人回道还没开始,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屋内人声忽然嘈杂了起来,纷纷都道,“开了开了,快剪会阴。”接着,便是乐琰一阵高过一阵的尖锐痛叫,朱厚照被她叫得心慌意乱的,方才止住血的小伤口,又迸裂了开来,王氏微笑道,“莫怕,这才只是开始呢,现在你就受不了了,你媳妇在里头,还不知多痛呢。”
朱厚照扁了扁嘴,王氏乘机款款道,“不论你们俩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看在她痛成这样的份上,你也该消气了。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就是要比妻子宽大些,否则怎么顶天立地?”
朱厚照胡乱应着,此时他早把吵架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担忧乐琰,应付了几句,仍是踱到了产房外头,王氏见了他的样子,便知道朱厚照听进去了,暗自点头,也不再多说。
朱厚照在产房外头转悠了一会儿,果然听得那产婆纷纷都道,“娘娘别喊了,稍后便要使劲了,头已经下降了。来,用劲!”说着,乐琰那尖锐的叫声,便转成了呜呜闷喊,又有张太后与秦氏的声音道,“软布快拿过来让她咬着,快,嘴唇已是被咬破了。”他越发是心惊肉跳,在窗外来回踱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乐琰几近声嘶力竭的喊声忽地一松,便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众人欢呼道,“出来了,出来了!”朱厚照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忙扶住了身边的柱子,又听得人道,“娘娘别睡,喝口参汤补补精神,还要剪脐带缝会阴呢。”朱厚照听到了,也是十分心疼,但他此时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只听屋内张太后也迫不及待地道,“是男是女?”连乐琰虽然虚弱得声音都小得几乎传不出来了,也是坚持着问道,“是男是女?”
那产婆想是正抱着小婴儿擦拭,此时正在翻看,不过数秒便笑道,“恭喜恭喜,乃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