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周澂自然也在,她在下首坐着,瞧着天帝与冥王的样子都快急疯了。
“扶渊上神?”思倾一怔,想起那日天帝的话,“小渊?”
怪不得自己误以为他是花神时橘子会那般生气,上神与花神,这身份确实是云泥之别。
“噗。”周澂掩唇而笑,“叫什么呢,真不害臊。如今世上,除了陛下,便只有太子殿下敢这么叫他了。”
思倾想了想,把那天天帝与老太监的对话说给周澂听。又问:“我只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陛下说,他也是我舅舅。”
“这么说也没错。”周澂敛了笑,正色起来,“你远在幽冥司,可能没听说过——事实上,我觉得四海八荒都应该知道他。他是天地灵胎,与东华帝君一样的血脉,当年陛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征得三界同意收养他。至于他都干过什么……太多了,我只能说,他是个狠人。”
周澂的评价让思倾很意外,也很不舒服,她立刻反驳道:“怎么会呢?上神他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不清楚,我只见过他几次。”周澂皱着眉头,“但家父常说,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周澂觉得,她父亲没怕过什么人,除了扶渊上神;她父亲做任何事都是游刃有余,除了面对扶渊上神。其实,他总觉得,父亲效忠的虽然是太子,是陛下,但其实……
“这么……”思倾不知该作何回答,只道:“他长得很好看。”
“所以家父常常告诫我,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周澂认真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话说得也太……思倾不知道周澂父亲都经历了什么,便问:“那你能仔细说说吗,扶渊上神都做过什么?”
“不必紧张,”周澂看到思倾不断地吞口水,“事实上,他是个很有才的人,有才华,也有才干。”
“哦。”思倾并没有半点放松。
“扶渊上神十七岁的时候,陛下不豫。外族入侵,兵临城下,久战无果,最终是上神一人退敌;朝局动荡,上神排除异己,独揽大权……怎样?比咱们现在还小的年纪,就能做到如此这般,你说恐不恐怖?”
“这有什么恐怖的?”思倾反问,“不过他真的好厉害呀,澂儿,这些都是真的吗?”
“应该是,”周澂道,“家父与上神同岁,他也是亲历者。”
“可这有什么好怕的?”思倾还是想不明白。
“你这王姬是怎么当的!”周澂无奈道,“思倾呀,你仔细想想,现在把持朝政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扶渊上神年纪轻轻就能把他们治的服服帖帖的,这还不恐怖?”
思倾仍是不解。
“这么说吧,”周澂送佛送到西,也不卖关子了,“想让他们服帖,就只能比他们更奸!更无耻!”
“……”思倾虽然觉得她说的有问题,却也跳不出毛病,便只能回敬道,“那你是怎么当上掌印女官的?”
“你——”周澂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啦!好啦!”思倾拍了拍她以示安慰,“那他既然这么厉害……”
思倾说不出话来了,此时她的脑海中便只有一个倚在树上喝酒的身影,花前月下不解愁。
可她又不想让周澂知道这些,便改口道:“怎么就隐居在沁水呢?”
“志不在此呗。”周澂道,“他可能早就觉得朝堂上没什么意思了。”
“可我觉得他……”思倾嚅嗫道“那当时为什么公公不让我再提呢?”
周澂想起来很久以前听过的一些风言风语,又想起了一些与现状不符的历史——她不敢对思倾说出她的想法。
和平是假象,风花雪月盖不住淋漓鲜血。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澂淡淡道,“许是怕陛下伤心罢。父亲也不常说起扶渊上神的。思倾,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去主动招惹扶渊上神的好。”
“唔,好。”思倾满口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再去一趟沁水了。
两个女孩聊了半宿,从幽冥司的奇花异草到九重天的宫闱秘闻,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第二日虽不是大朝会的日子,可周澂却还是要早起。前几日给各宫娘娘的秋装都连夜赶出来了,她得亲自去看看,保证午时前这些衣服会和月例一起发放到各宫。
送走周澂,思倾便拿了宫里的令牌,橘子送给她的“令牌”,还有那枝玉兰花,顺利的出了宫。
她没有什么贴身婢女,天帝让周澂给她挑了两个,思倾现在与她们还不甚熟悉,便让她们留在了宫里——这是她的秘密,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呢?
橘子给她的所谓“令牌”是一片翠色的竹叶,思倾想了很久,也没搞清楚这到底该怎么用。等她到了沁水河边,还没做什么呢,那竹叶便大显神通,变成了一叶小舟。
竟和竹潜的一模一样。
思倾心里跳得厉害,她小心翼翼的提起裙角,迫不及待的跳上了小船。
除了可爱的小猫橘子,她还很想再次见到那日的赠花人。
她顺利地渡过了沁水河,在她踏上土地之后,竹叶船又变成了一片竹叶,飞进了她的袖口。竟然连一滴河水也没有沾到,可真是神奇啊。
她没有过多的感慨,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她收好那片竹叶,朝花林深处跑去。
呼……呼……思倾远远就看到了他的背影。
在做什么呢?思倾不好意思再跑了,她停了下来,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的姿态走了过去。
即使对方正背对着她。
“今日来得这样早。”思倾听到那人开口了,话里似乎是含着笑的,“我这茶还没煮好呢。”
思倾不知该怎样回答,抱赧地走到扶渊身后。
“月下?”扶渊回头,看到思倾,愣住了。
“我、我我……”思倾对上他疑惑的目光,紧张的话都说不明白了,“扶渊上神,我是思倾,我我我……我们之前见过的。”
扶渊像是并未想起来他二人到底在哪里见过,面有疑惑却不失礼数:“姑娘何必如此。坐吧,这是云都的新茶,今日姑娘可有口福了。”
“可、可以吗?”思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可以,来者是客。”扶渊笑起来,眼含桃花,“更何况我看姑娘十分面善呢——恕我冒昧,方才姑娘说我们以前见过……”
“哦,就是太子殿下大婚那日,”思倾坐在扶渊对面,仍是很拘谨,“我误闯了您的玉兰林,还踩了您猫儿的尾巴——”
见扶渊面上仍是疑惑不已,思倾便把扶渊送的拿出来了:“这是那日上神送给我的!”
“喔,果然是我种的花呢。”扶渊捏着下巴,打量着思倾手里的花,显然是什么也没想起来,“那不知姑娘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是橘子约我来的。”思倾道。奇怪的是,这明明是真的,她却心虚极了:“不知橘子她——”
“那可真不巧,”扶渊给她斟了一杯茶,“橘丫头今日不知跑哪里疯去了,她总说林子里没什么意思,我也是最近才允她出这片林子的。真是对不住,她不在,你今日只能陪着个老头子了。”
“多谢上神,能陪着上神,是思倾的福气。”思倾小声道,她双手接过茶杯,就要往唇边送。
“哎,姑娘莫急,还烫着哪。”扶渊忙拦住她。
“哦,哦。”思倾羞红了脸。
“姑娘不必紧张。”扶渊了然一笑,“方才听姑娘说芳名思倾,小神可否请教一下是哪两个字呢?”
“思……思念的思,倾国的倾。”
“好名字,”扶渊赞道,“思倾国哪……我叫扶渊,这你知道了。表字回川,嗯……倒没什么好说的。”
“上神的名字也好听!”思倾抢道,“晓烟笼日浮山翠,春风著水回川媚!”
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啊!真是疯了,思倾心想,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扶渊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大胆的姑娘!这是在……说他媚么?不过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一笑而过。
“上神!我来晚了!哎?这难道是缘枳仙子修为大成啦?哎呦哎呦,恭喜上神,恭喜……”待他看清思倾的脸,大惊失色,“怎么是你?!”
是太子殿下大婚那日推荐思倾来沁水玩的那个男人,他仍是红衣白裳,只不过衣服比那日的礼服要简单不少。
怎么又是这黑皮!思倾语滞,她还想知道怎么又是他呢!
“怎么,你们认识?”扶渊给男人也斟了茶,“几日不见,眼神愈发好了。”
“啊呀,好茶,是玄山雪吧!”男人没有理会扶渊的讽刺,不见外地在他身边坐下,抿了一口茶。
“……”扶渊不想理他,只觉暴殄天物。
“认识谈不上,”思倾开口了,“那日我觉得瑶池没意思,就是这位仁兄推荐我来这里玩的。”
“月下,麻烦解释一下?”扶渊看了月下仙人一眼。
“不麻烦不麻烦……”月下仙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毕竟他之前不是这么糊弄扶渊的,“上神和我客气什么……”
“罢了。”扶渊倒也不想追究,“算算时辰,苏启也该回来了。”
苏启?思倾抿着茶,没有贸然发问。
话音未落,思倾忽然闻到一缕清雅的花香,在浓郁的玉兰香气里若隐若现。
“呀,正说着呢,就回来了。”扶渊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几步,像是要迎什么人归来。
思倾见月下仙人也起来了,便也放下茶杯,跟在扶渊身后。
“上神安好。”是个穿桃红长衫外罩雪色纱衣的漂亮男人,“月老也在,不知这位姑娘是?”
“好。”扶渊点头,“这位是思倾,偶然认识的一位小友。思倾,这位可是真正的花神,桃花仙苏启。”
二人见过,寒暄几句便坐了。这小几旁坐两三个人到还好,四个人便有些挤了。苏启便侍立一旁,安安静静地听月下与扶渊说话。
月下说的,无非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一些凡人小妖求的奇怪姻缘啦,帝都里的街坊传闻啦……不多时,便是日沉西山。
思倾不便久留,略坐坐便告辞了。这次送她出来的是苏启。
“上神哪,看到了吧?就是她,就是她!”月下一看思倾走了,立刻扒着扶渊嚷嚷起来,“果然他们羽族……”
“我倒没看出来她有什么特殊的。”扶渊拍掉月下的手,冷冷道,“她明明是冥族人,只有冥族才会有那样的眼睛;还有,这茶不是玄山雪。”
月下讪讪地收了手,也不敢大喘气,一直挨到苏启回来,才小心翼翼地说:“上神毕竟不是管姻缘的神……”
“让我看看。”扶渊忽然道。
“啊?”月下没反应过来。
“你既说她红线纷乱,证明给我看看。”
“没问题。”月下仙人像是枯萎的枝叶忽然得到了雨露的滋养,活了过来,“趁她还没走远——上神,您看好了!”
“这、这是?!”一向稳重的苏启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见扶渊衣摆下蜿蜒出一条红线,流向远方。
“你也有。”扶渊看向苏启。
苏启红了脸,站在那里不说话。
两根红线的源头,都是方才离开的那个姑娘。思倾不知道的是,她身上牵了许多红线,流向四面八方。
“确实奇怪。”扶渊撩起一摆,露出缠着红线的脚腕,对月下道,“你先给我解了。”
“是。”月下仙人立刻蹲下来,挽起袖子给扶渊“松绑”。
按理说,系红线解红线是他的专长,除了他没人能做得了——可这次,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把那根红线解开。
“就这?”扶渊皱眉,“你被贬,根本就是因为连基本业务都做不好吧?”
“怎么可能!”月下脸也红了——急的,“我去解小桃的!”
“小桃”指的是苏启,不出月下所料,苏启脚腕上的红线轻轻松松就被解下来了。
果然是自己的问题。扶渊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又问月下:“你知道的,我身上有——我是不可能——”
“话是这么说,可上神有没有想过,那些记载的可信度又有多少,具体的后果,我们其实一无所知。”月下面色忐忑。
扶渊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这红线解不开,是因为他?”
月下仙人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这不可能。”扶渊俯,去解那根红线,却是除了手心多了几道红痕之外再无他物。
“上神……”苏启在他身边蹲下,想安慰他,却又无从开口。
“无妨。”扶渊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不知在想些什么,“月下,给你一个月,把这姑娘乱七八糟的红线都解了。”
“是。”月下仙立刻应了,又忽然想到别的,“可是上神,如果别的红线都解下来了,就剩您这一根,那岂不是……”
“如果不解,那姑娘会怎么样?”扶渊直视他的双眼。
“……下官……明白了。”月下深揖。
“去吧。”扶渊挥挥手,让他走了。
“上神晚上吃什么?”苏启不敢再提方才的事,转头去给扶渊取了披风披上,“沁水河鲈鱼正肥,我们今晚不如……”
“给我拿两坛酒来。”扶渊道。
“上神,饮酒伤身,前些日子太医不也说了吗,您这刚停药,身子刚见好,可不能再糟蹋了……”苏启忙道。
“你也敢管我。”扶渊一拍桌子,“给我拿酒来。”
没人教过苏启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直挺挺地跪在扶渊面前:“上神,这事不好办,我们可以去找太子殿下,去云都找老侯爷,找陛下……您又何必这般跟自己过不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怎么,你是觉得本上神连这些小事也办不好,要去求他们?”扶渊冷笑一声,“你起开,我没什么跟自己过不去的,我就是馋了,我就是想喝酒。”
“不行!”苏启拦住他,“只要我苏启在这里一天,就绝对不会同意。”
扶渊简直要以头抢地了,合着自己不是养儿子,是养了个老妈子?管东管西管天管地,还管起他老子来了,动不动就要以死相逼的,真是岂有此理。
可他扶渊偏偏还吃着一套。
“我不吃了。”扶渊站起来,朝林子外走去,“你把橘子的饭做了就行了,别来烦我。”
月下的术法还未结束,扶渊仍能看到那根红绳。
他走着走着,走出林子,来到河边,又看到了第二根红绳。
他一抬头,看到一个白发少年,发丝在月光的沐浴下分毫毕现。
这家伙也有啊,扶渊暗忖,心想这红线也不是不长眼睛的,至少没往月下那跑。
“哎呀,这不竹潜嘛。”扶渊笑眯眯地踱过去,“吃饭了吗?”
“这不上神嘛,”竹潜嘲弄道,“又被家里养的那一堆给气出来了。”
“哪个不是你抱来的。”扶渊回敬,“喂,有酒吗?”
“说过多少次,我不喝酒。”竹潜不耐烦道,“堂堂上神,连口酒都喝不到,也真稀奇。”
“好吧。”扶渊可怜兮兮地往竹潜身边一坐,“一个个的,都欺负我……对了,你今天带笛子没,吹点什么吧。”
“没带。”竹潜闭上眼,表示不想再说话。
什么没带,分明是不想吹给自己听吧。见状,扶渊也不再说什么,仰靠在礁石上看月亮。
脖子后面那个印记,此时正热的发烫。
他快受不了了。
话说思倾刚进重华宫的门,便看到周澂给她挑的两个小宫女在大殿前跪着,她们面色惨白,看样子已经跪了许久。
思倾见了,忙过去拉她们起来——好好的,跪着做什么?然而两个丫头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并未起身。
还未等思倾问出个所以然,周澂便出来了——她今日一袭藕荷色的长裙,看起来典雅大方,又不失少女的娇俏。
“澂儿,这是怎么了?”思倾三步并两步跳上台阶,走到周澂身边。
“是我罚她们的。”少女神色间不乏冷酷,她微微仰着头,“身为贴身的宫女,主子都出了宫他们竟然都不知道,跪一天算是轻的。”
原来是这样。思倾可没想到自己私自出宫会把她们害的这么惨,她连忙向周澂求情:“好澂儿,是我错啦,我给你赔不是,你快让她们起来吧,跪了一天,腿怕是要废了的。”
“你自己的宫女,自然是要你自己处置的。”周澂扫了她一眼,“你放心吧,我帮你瞒了一天,陛下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多谢澂儿!”思倾笑逐颜开,又赶忙叫了几个小宫女,亲自去安顿那两个宫女去了。
思倾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周澂就靠在炕桌边上,一边翻册子一边等思倾回来用饭。
“澂儿!我回来啦!”思倾伸着懒腰,“哎呀,不是我说,澂儿你下手也太狠了,他们膝盖都跪的发紫,充了血了。”
“她们是贴身宫女,不是旁的宫人。”周澂道,她一面吩咐小宫女上菜,一面对思倾道,“这次错的确在你,可她们也不是完全的没有责任。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她们命都保不住。说起来,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一整天都去哪疯了?连带着我一整天也担惊受怕。”
“啊?这么严重的吗?”思倾目瞪口呆,选择性的忽略了周澂的问题。难怪周澂罚那两个宫女跪了一日,她们还感恩戴德的呢!
“那是自然。”周澂道,“宫里不比外面,规矩多着哪。”
“这样啊,”思倾抄起筷子,“那可真是个无趣的地方,动不动小命都没了。我若是在这里做宫女,可巴不得离开这地方。”
“你可错了。”周澂端起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小口,让思倾想起了御花园里游弋的天鹅,“选宫女可是万里挑一的,多少人想进宫费尽心思都进不来呢。”
思倾不解:“那她们图个什么啊?难不成是想做天妃?我外祖父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有人惦记?现在都没人惦记我父王了……”
“什么惦记不惦记的。”周澂被她逗笑了,“不惦记陛下,难道就不惦记太子殿下了吗?对于普通的仙子来说,进了宫可不就是跃上枝头当凤凰了嘛。别说普通人家,就是有名有姓的神殿,也巴不得进来呢。”
周澂把方才她看的册子递给思倾,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你看看,这里面可全是名门贵女呢。”
思倾疑惑的翻开册子,第一页上面便写着重华宫,后面写了个“崇明殿嫡长女,别红玉”。往后翻翻,大多也都是这种,神殿的嫡女嫡孙,或是高官王侯的女儿。
“什么意思?”思倾把册子还给周澂,“崇明殿乃四大神殿之首,嫁给太子做侧妃可就亏了。”
“不亏,”周澂神秘一笑,“如今后宫空虚,陛下再没选秀的打算,就有不少大臣想把女儿送进宫中教养——这事也是有先例的,前朝就允了四品以上的天妃把侄女或者外甥女接进宫中教养。陛下嫌闹腾,这事一直也没允下来,但我入宫为官,就算开了头,旁人看着怎么不眼红?这不,陛下也扛不住了,叫我和成娘娘拟了单子。明日就送到御前,若没什么问题的话,月末这些贵女们就要入宫了。”
“哦……也就是说,这个叫别红玉的要来重华宫跟咱们住一块儿?澂儿,她人怎么样,好相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