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不算太熟。”周澂道,“不过别小姐在帝都的风评一向很好,说实话,太子妃竟然不是她,我都有些惊讶呢。”
“嗯……可能是因为她心有所属了吧,所以才不愿意嫁给太子舅舅。”思倾忽然道。
“怎么讲?”周澂难得好奇一次。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她喜欢自己的师兄,爱得死去活来,崇明君拿她也没办法。”思倾挠挠头,这些是今天听月下仙人讲的,她记得当时扶渊上神听得饶有兴致。
“无稽之谈。”周澂笑了,似乎是为了自己方才那份好奇,“人家可是真正的名门闺秀,金枝玉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再者,崇明君若真拿她没办法,她早就嫁给那个师兄了,何苦进宫一趟呢?”
“也是。”思倾点点头。
“以后这种话就跟我说说得了,可别跟别人瞎说八道。”周澂提醒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哪。”
思倾满口答应了。
第二天是大朝会,周澂早早就起了。宽大的官服没有因为周澂是个小女孩儿而好看半分,它过于严肃,与周澂清丽的面庞极不相称。
思倾勉强起来送了送周澂,便折回去睡回笼觉。还没睡踏实呢,一道圣旨就到了重华宫门口。膝盖还肿着的和璧怀璧两个丫头,急急忙忙好说歹说地把思倾从床上拖下来,梳洗打扮一通,好叫她接了圣旨。
思倾跪地听旨时仍睡意朦胧,等听到圣旨上都写了什么,她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皇上姥爷要封她做公主!
天哪,这什么概念,她以后的身份地位就和她父王是一样的了!
思倾十分疑惑,她知道天帝宠自己,却没能想到天帝能宠自己到这个程度。
等散朝后周澂回来,思倾才知道,天帝这次一次性封了许多诰命夫人与贵女,除封思倾为公主外,又加封云都县主为郡主,封周澂、别红玉为县主。
这个公主那个郡主的,品级森严,听得思倾一团乱麻。她也没时间搞清楚了,换了衣服就跟着周澂一同前去谢恩。
这次大封仓促,礼部还未来得及准备好礼服,而云都郡主更是因为远在云都,根本来不及赶到帝都谢恩。
次日,冥王温钰便启程回幽冥司了。思倾本以为父王会万分不舍,没成想父王竟十分赞成她在九重天生活一段时间,随便嘱咐几句就离开了帝都。
反倒弄得思倾心里空落落的,若是父王能愁眉不展甚至是掉几滴眼泪,她心底倒还好受一些。
送走父王,思倾要面对的就是严格的礼仪课程了。
她被交由贵妃娘娘亲自教养,天帝还会隔三差五地考校一番。这段时间,思倾可真谓是苦不堪言。毕竟被她父王宠着惯着这么多年,思倾已经散漫惯了,用这样严格的宫规要求她简直就是要她的命。贵妃娘娘看似和善可亲,但只是看似;周澂也说过,贵妃娘娘应该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教思倾也不过是意思意思罢了。谁知贵妃娘娘的“意思意思”可真够意思。
太够意思了。
是夜,思倾摊靠在玫瑰椅上任由和璧怀璧给她揉肩捶腿。
最近太忙,她几乎要忘了仅有两面之缘的扶渊上神——说是几乎,其实她是时刻想着。扶渊送她的玉兰花开了,满室芬芳,连原本对扶渊上神有些成见的周澂都对这花赞不绝口,开始怀疑自己父亲的那一套说辞了。
“喂,澂儿,我想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容止可观……我觉着你比公主还像公主。”思倾累的有气无力,但夸赞是发自内心的。
“这是什么话。”周澂不甚在意地笑笑,“我从小就这样,就像你随性惯了,已经成习惯了。”
“哎……真是,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习惯啊……”
思倾正抱怨着,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喧哗,似乎是有人强闯重华宫,又似乎是身份贵重,外面守门的人想拦却不敢拦。
“糟了。”周澂面色一变。
“怎么?”思倾立刻坐了起来。
“应该是云都郡主,她对于被分到长乐宫挺不满的,吵嚷着要搬到重华宫来,陛下没允她——这个泼皮!怎的就敢闹到这里来!”周澂站起来,“我去看看。”
“我也去。”思倾道。这云都郡主是何方人物,她倒想见识见识。
思倾跨出大殿门槛的时候,云都郡主已经杀到台阶上面了。
“云垂影!冲撞了公主芳驾,你该当何罪?!”周澂护在思倾面前,她比云垂影低了半头,气势却丝毫不弱。
“周澂,你又算哪根葱,敢直呼本姑娘的名字?”云垂影三千青丝一根银簪挽起,眉眼间亦有几分英气,思倾躲在周澂身后,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竟生出了几分好感。
思倾对这位不速之客有好感,周澂却是被她气得浑身发抖。云家盘踞云都,地位特殊,就算云垂影没有郡主这个头衔,周澂也是惹不得她的。
“这是陛下的旨意。”周澂压着怒火。
“别拿圣旨压我。”云垂影叉着腰,手里的马鞭打在地上,在周澂脚边炸开,“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你定的——”
“还有贵妃娘娘的意思。”周澂打断她。
“那也是你的意思。”云垂影笑得轻蔑,“姑奶奶今晚就住这儿了,要么你滚蛋,要么把别红玉给我轰走。”
“……”好霸气的姑娘啊!虽然云垂影欺负的是她和周澂,可思倾还是忍不住对这位姑娘生出了十分好感。
周澂不抖了,她拿云垂影没办法,若是硬拦,她手里的鞭子可就要抽到自己脸上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周澂默默想着,把云垂影迎了进去。
云垂影主动和思倾打了招呼,思倾讷讷的回了。
几人进了屋子,而云垂影几乎是一进屋神色就变了。思倾看到,她的目光落在那枝玉兰花上。
曾几何时,她哥哥也是如这般的,宝贝似的在家里供着一枝玉兰花。
云垂影没有发火,没有像当年那般扬鞭把那花瓶砸个粉碎——她已经长大了,兄长曾经爱惜过的东西,她不想就这么毁了。
思倾看看云垂影,又看看周澂,两个女孩一时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那是沁水玉兰吧?”云垂影打破沉默。
“是是是。”思倾连忙道,“是扶……”
话还没说完,周澂便拉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怎么?”思倾用口型问她。
周澂只是摇了摇头。
“倒是个懂事的丫头,”云垂影说周澂,“不过在我面前用不着忌讳什么,思倾公主有什么想说的就让她说。”
周澂白着脸,没有接话。
“公主殿下很喜欢这枝玉兰吧?”云垂影问道。
“是、是的。”思倾实话实说。
“我也很喜欢呢。”方才握过马鞭的手掠过洁白花瓣,染了一袖花香。
云垂影就这么在重华宫住下了。
周澂是为了陪着思倾才在重华宫住下的,当然不可能搬走,如此一来,倒霉的便只剩那个别红玉了。
其实住哪个宫殿并不重要,毕竟长乐宫与重华宫比起来并不差,重要的是崇明殿平白地受了这份鸟气。崇明君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云垂影,连上几道折子,御史们也不闲着,连弹劾云都老侯爷的人都有。天帝一个也没管,指责云垂影的折子留中不发,弹劾老侯爷的直接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
天帝偏心偏的很明显了,于是渐渐也就没人敢闹腾,只得任由云垂影在帝都横行霸道。
不过据周澂说,别小姐本人并无异议,还劝过崇明君不要太在意这件事情。
和传闻中一样的大方知礼。
但思倾只好奇一件事,就是为什么云垂影偏偏要住到重华宫来,几天相处下来,思倾发现她对自己和周澂都没什么太大兴趣,一天到晚和她们也说不上几句话。
此次共有十四个女孩入宫,各个都不好惹。云垂影本身就是个狠角色,再加上身后的遮月侯府,那真是天帝也不敢惹她;别红玉虽然在思倾的印象里是个知书达理的,可周澂却觉得她要比上来就抽人的云垂影更可怕;还有被成贵妃养在身边,唯一一个有“靠山”的成贵妃的侄孙女成梦;元王殿下已经订了婚的养女……
思倾大概知道皇上姥爷为何急着封她为公主了。自己是幽冥司的王姬,寄人篱下,保不齐就会被这些真正的名门贵女看不起,给欺负了去。
但这日子一天天过得可真没意思,进了宫的女孩们拉帮结派,自己还要应付那些旁人已经应对自如的宫廷礼节……思倾有时候真羡慕云垂影,她在上课第一天就睡到日上三竿,贵妃娘娘只是问了一句,便没再管了。
今日难得休息,思倾用了午膳,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去院子里看云垂影练鞭子。周澂早早出去了,说是要带着别红玉与周澂熟悉一下宫中大小事务。
“你好厉害啊。”思倾在云垂影喝水的空档说道。
“哦,”云垂影随意抹了把汗,“其实以前是用短刀的,刚换的鞭子,还不太熟悉。宫里不是不让带刀嘛,还不知道要在这破地方待几年,估计等我回去了手都生了。”
云垂影将皇宫称为“破地方”,正和思倾的意。旁的姑娘争着抢着要进来,她可一刻都不想再学这些破玩意了。
“等到年关陛下肯定会让郡主回去和家人团聚的。”思倾安慰道。
云垂影略带诧异地看了思倾一眼:“他不会让我回去的。”
“为什么?”思倾不解,“可是过年就是该回家呀。”
她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刹那,思倾觉得云垂影看她的目光复杂极了,疑惑有之,怀疑有之,可怜亦有之。
那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云垂影收了鞭子,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思倾身边,一起享受秋日的暖阳,“真是,被你说的都没心情继续练下去了,以后你想看就安静点。”
思倾连忙道歉。
“没关系啦。”云垂影舒展筋骨,又问思倾,“我是谁?”
“你是云垂影啊,云都郡主云垂影。”思倾略诧异。
“那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云垂影又问。
“知道啊,云都遮月侯。”思倾又答。
“那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云垂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沉痛,“我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来这里学规矩——当然我爹的意思是能学到点东西更好——皇帝老儿就是想把我圈起来。对了,质子,质子懂吗?我就是遮月侯府来的质子。皇上一向忌惮云家,你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问问,谁不知道这事?谁不知道我进宫到底是因为什么!我爹也是,就只会一味示弱,也不怕哪天就把闺女赔在这里!”
说了一通,云垂影又一脸严肃的对思倾道:“这些话你可不许对别人说,尤其是那个周澂,她心机最重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澂儿!”思倾不干了,“不说就不说,但你不许这么说她!”
“我觉得这不是个贬义词,正相反,我在夸她。”云垂影摊手,“这些人除了你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成梦和别红玉加起来都不见得能比上一个周澂,文山殿教出了个好女儿。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可别傻了吧唧被人当枪使了。”
思倾以为她说的是周澂,刚要反驳,云垂影便又道:
“我可没单说周澂,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人。”
“唔……”思倾想了想,觉得云垂影还是关心她的,便问:“那你当初为什么非要住到重华宫呀?”
“……我就是想给皇帝老儿找不痛快,告诉她本姑娘也不是好拿捏的。至于为什么是别红玉……说起来也挺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这些人就数她后台最硬,不整她整谁?”云垂影一脸理所当然。
还真是……简单粗暴哇。
思倾本想夸夸她,可转念一想这种行为还是不要发扬光大的好,便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两个女孩沉默半晌,又不约而同地开口:
“你那枝玉兰是怎么来的?”
“你回家这事,我可以帮你吗?”
都是此时最想问的事情。
“呃——你还是别掺和这件事的好。”云垂影道,“我自己的事,不用别人插手。”
“那枝花的确是上神送的。”思倾道。
“能说的详细点吗?”云垂影问。
“就是太子舅舅大婚那日,我不小心走到了沁水河对岸,当时上神送的。”思倾说着,嘴角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那时还是个呢。”
“开心吧?”云垂影问她。
“开心。”思倾笑了,羞红了脸。
“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云垂影嗤笑一声,“傻孩子,可别觉得他随手送了枝花就怎么了,我告诉你,他年轻的时候可是动不动就送,大姑娘小伙子,人人有份。”
思倾发现云垂影这人说话是真不中听:“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云垂影赏她一个白眼儿,“我比长宁公主小不了几岁,没让你叫声姨姨算好的了。”
“……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何会对上神有那么大的偏见,他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思倾道。
“因为我比你更了解他。”云垂影道,“我这人说话就是直,我告诉你,你就是爱惨了他,爱死了他,他都不会喜欢你半分。”
云垂影笑容阴惨。
“你在说什么?”思倾站起来,脸上红霞尽褪,警觉道,“我听不懂。”
“因为他有病,病入膏肓,治不好。”云垂影起身,冲思倾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森森白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思倾缓过神来,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不行,她得找人问问,什么叫有病,什么叫病入膏肓,真么叫治不好了——思倾回屋换了衣服,带着和璧怀璧急匆匆去找周澂。
周澂她们在司宝司,离重华宫有相当一段距离,等思倾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她里面贴身的衣服又湿了——这回是热的。
“澂儿!澂儿!”思倾拍门进去,“我找你有事——”
屋里不仅有周澂,还有别红玉、成梦与一众漂亮的女孩子,都是绮罗珠玉堆出来的。
“呃,抱歉,打扰了。”思倾刚想退出去,就被众人的行礼给留住了。
“既然公主殿下有急事,那我们也不便打扰,红玉先告退了。”别红玉道,屈膝一礼,领着众人出来了。
“怎么了?”周澂问道,她早已料定思倾一定是为了什么闲事,但思倾把她从这无聊的事情中解救了出来,她还是很乐意的。
她开心到喜形于色。
思倾却是愁眉苦脸:“澂儿,关于云垂影和扶渊上神的事你知道多少?为什么那晚你不让我说那花是上神送的?方才云垂影和我说上神病了,治不好了,是什么意思?”
周澂一愣,不想思倾问的竟然是这个:“这事还真是说来话长……上神的确一向身体不好,但也不至于病入膏肓啊……云垂影她到底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说……”思倾脸上红霞重现,“她的意思是上神不会喜欢别人?什么意思?”
“我说了,扶渊上神的事你还是少管为好。”周澂板起了脸。
“我就是好奇。”思倾坚持道。
“那你脸红作甚?”周澂狐疑道。
“跑的。”思倾笃定道。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周澂让和璧怀璧都出去守着,拉着思倾坐下,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这件事,还要从扶渊上神和云家的渊源开始说起。”
“嗯。”思倾点头,紧张又严肃。
“唉,这话我真没法说。”周澂不知想到了什么,也红了脸。
“你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嘛!”思倾不满地推了周澂一把,“你快说。”
“我这么和你说吧,老侯爷的儿子,云垂影的哥哥,据说是因为扶渊上神死的。”
“啊?是上神杀了人家哥哥?”思倾顿时傻了,“那、那垂影讨厌他也是应该的,上神为什么要杀他啊?”
“我几时说过是上神杀了小侯爷。”周澂抬手,用力点了点思倾的额头,“是‘因为’、‘为了’,懂么?”
“那你的意思是,是小侯爷救了上神,把命给搭进去了?”思倾问她。
“是,也不是。”周澂很没风度的锤自己的头,把满头珠翠摇得叮当作响,“这才是最难讲的地方啊!哎呀你问什么不好……偏偏问这个!又偏偏过来问我!”
“……所以到底是什么啊?”思倾简直要好奇死了。
“这话我真说不出口。”周澂道。
“还有什么话是你……”
“更何况也不是真的。”周澂又道。
“那你和我说说那病入膏肓是什么意思!”思倾有些不耐烦。
“就是云垂影的字面意思,上神他绝对不会喜欢,或者说爱上一个人。”周澂道。
“什么意思?”思倾愣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啊?”
“你知道忘川戒吗?”周澂凑近了,神神秘秘的。
当然知道,这就是她幽冥司的东西!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念过去、不畏将来……你说云垂影她哥哥为了在上神身上留下这个,连命都不要了?他图什么?”思倾彻底震惊了。
“这么说,关于忘川戒的传说都是真的了?”周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呢喃道,“是啊,他图的什么呢?”
“我不确定,关于忘川戒,”思倾道,她忽然很想哭,为了扶渊上神,也为着她自己,“它真的就只是传说,毕竟这个咒也没什么用处啊,而且用了自己就没命了……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
“你觉得是深仇大恨,可那小侯爷不一定会这么想。”周澂道,“当年的事……哎,这也不能说,真是头疼。我就这么说吧,当年是崇明君想杀上神,上神走投无路,若没有云家护着,现在早就死了。你说,这是哪门子深仇大恨啊?”
“崇明君想杀他!?”思倾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跟不上了,“为什么啊?崇明君不是别红玉父亲吗?可是,我看陛下很纵容上神啊,怎么会同意呢?”
“你忘了,那时陛下不豫。”周澂道,心想这姑娘也不傻。
“啊,也对……然后呢?”纵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思倾的小脸上仍是一脸担忧。
“然后小侯爷就死了,上神回了帝都。”周澂道,“上神从来没向别人提过那时候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我听到的都是一些显而易见又不经推敲的猜测。”
“什么猜测?”思倾穷追不舍,自动忽略了那个“显而易见”。
“哎,傻丫头,你但凡多看点话本子,也不至于问出这么傻的问题。”周澂双手捂脸。
思倾刚想说自己看过的话本子摞起来比周澂还高,就听得周澂道:
“你难道不觉得小侯爷与上神间是……是断袖之癖……吗?”周澂感觉自己要背过气去了,“你难道不觉得,小侯爷是想独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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