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瞄到旁边的时戚,“长得跟女人似的。”
其他群演们爆出一阵哄笑。
他回头说了句什么,时戚抬头看着对方。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大洋却感觉到自己被谁盯着,他回头,跟时戚对视了一眼。
时戚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仔细看的话,眼神跟平时稍微有点不同。
大洋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时戚坐在地上跟着鼓鼓掌,完了跟虞危说了一句,“他这样打不好看。”
大洋是林繁森的御用男配,也是这部电影的特出动作戏演员,派头比虞危还大。
时戚长得软乎乎的,竟然说他不行。
虞危:“你不怕他听见,等会儿找你练练?”
时戚收回视线,拽了拽虞危的衣袖,“我们到旁边去。”
虞危被他抓着,也没挣脱开,嘴角勾起,“去旁边干什么?”
“教你怎么跟他打。”
时戚把他拽到角落里,伸手将自己的西装纽扣解开,“你的动作太慢了。”
他一边跟虞危说怎么打更好看,一边把他刚才的动作演练一遍,动作分毫不差。
“你练过?”
时戚软软地一笑,“练过一点点。”
虞危知道时戚的力气时大时小,却不知道他能打,几个凌空回旋踢就把他搞懵。
“你来抓着我这里。”
虞危他刚抓着时戚的衣领,还担心自己待会儿会不会把时戚摔疼,下一秒他就被时戚摁倒在地。
后背被时戚用膝盖顶住,时戚还跟他说,“动作要快,一犹豫就会被人抓住。”
他用手在虞危的肘关节一压,“要是他再抱住你,你的手要顶在他这里,反手扣住,他就抓不住你了。”
虞危动作戏拍的不多,在导演喊了开始以后,他就被大洋死死勒住脖子。
对方跟他来真的,但人家也很聪明,在镜头前用身体挡住一部分,就连林繁森都看不出来异样。
虞危被勒得快喘不过气。
他想起时戚教他的动作,将手臂屈起,学着时戚说的那样动作,这是种很玄妙的体验,两手很轻松地就从大洋的挟制中钻出。
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反手扣住他的胳膊肘,手指精准的按在某个位置,大洋的手臂顿时脱力,痛得大叫一声,“我的手——”
他不住哀嚎,吵嚷着自己的手断了,手臂软软地贴在身侧,只有痛,没有别的感觉。
虞危反身朝他踹了一脚。
“等等!”
大洋所饰演的绑匪台词井不是这句,因为还在拍摄中,导演没喊停。
虞危脱身以后,反身就用时戚教他的动作,纵身往上一跳,长腿抬高,膝盖正好重重地顶在大洋的下巴上,再一脚直接将人踹飞。
在场的人都以为是两个演员之间配合得好,纷纷鼓掌。
虞危走过去把大洋拽起来,也学着他那样拍拍对方的肩头,“不要紧吧。”
对方被踢的有点懵。
他完全不知道虞危对他做了什么,整条手臂又麻又痛,骨头缝里都凉飕飕的。
武指帮他检查以后说没事,“痛是正常的,这是你用力过度导致的肌肉痉挛,多放松放松。”
候场期间,工作人员帮他放松一下肌肉,确实好了很多。
时戚起身说自己去趟卫生间。
大洋狠狠瞪了眼虞危,拿起电话朝外走去。
时戚在走廊上逗留片刻,听到身后有人靠近,大洋大声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经过时戚身边时,故意拿肩膀撞了下时戚。
时戚不禁撞,一下被撞到墙上,脸色都白了些。
“哎,没撞着哪儿吧?”
大洋故作关心地扶着他。
走廊上就他和大洋两个人。
时戚软软地一笑,“我没事。”
状似无意的挥了下手臂,在对方手臂上拍了下,大洋感觉手臂有点发麻,后来这只被时戚碰过的手,连着两天都抬不起来。
林繁森临时决定补拍一组镜头,等于变相给时戚加了一场戏,剧情是很多年前的事,当时也出了一桩绑架案,兄弟俩在绑架案现场重逢,一个是警察,一个是直击现场的记者。
哥哥不接受绑匪的要挟,果断开枪打死一名绑匪,但却有一个人质因为过度惊吓,失足掉下大楼。
弟弟认为哥哥在这件事上犯了错误,做了一篇深度报告,狂轰高层管理出现的错漏。
就在这座大楼里,哥哥因为新闻报道来找弟弟对峙。
“为什么?”
弟弟一脸无所谓,虞危直直地盯着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他整个人都愤怒到极点,用力将弟弟推到墙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篇报告原来是你写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他的前途就此中断。
“为什么?”
弟弟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因为你不配。”
兄弟俩好像回到高中那年,谁也不服气,在走廊里推搡起来。
虞危是真的用了很大力气,将时戚抵在墙上,就好像真的动怒似的,拿起旁边的花瓶往时戚头上一砸。
“砰”
花瓶在时戚的脑袋旁边砸的粉碎,溅起的碎片,在虞危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
他揪住时戚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大声质问,“我是你哥,你这样对我?”
手指一碰到时戚,就想要再用力一些。
“因为你做错了。”
虞危握拳砸在墙上,手背上的伤口裂开,在雪白的墙上溅起血点,他看到血以后,甩了甩手,弄得地板和墙面到处都是血迹。原本是场对峙戏,从争吵到打架,然后结束,结果被虞危弄得好像杀人现场一样。
虞危好不容易进入状态,林繁森没有喊停,一直到虞危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才喊过。
“让我看看伤口。”
虞危的经纪人跑过去,让助理赶紧把创口贴给他,替虞危止住血。
这段戏虞危还能控制住,导演喊停以后,他立刻用手摸摸时戚的脸,“有没有伤到你?”
到今天最后一场戏开拍时,虞危的状态明显差了许多。
剧情是虞危成功把人质解救出来,但弟弟却还没有脱险,他返回和绑匪大打出手,却没有见到弟弟。
纪临为了躲避绑匪的子弹,跳进泳池里,结果撞到了头,血水染红了泳池,周旸赶来时以为弟弟中枪了。
周旸跳进泳池,把弟弟捞起来。
用手捂着弟弟头上的伤口,让他别睡。
“纪临!你醒醒!”
“不能睡。”
纪临缓缓睁开眼,“池、池子底下,我把资料放在那儿了……”
周旸没听懂,纪临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一遍。
他让纪临抓着扶手,自己潜到水底下,将池底的一块瓷砖解开,拿出防水袋包装的小黑匣子。
纪临沉到水底,周旸顺势抱住他,一起浮出水面。
然而实际情况是,一只冰凉的手圈住在时戚的脖子,手指还在不断用力,往里收紧。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想杀了你。
林繁森喊了“停”。
结束今天的拍摄后,他把剧本摔到虞危身上,“拿回去好好看看!”
“这是你弟弟,不是你的仇人。”
电影拍到快结局,虞危唯一的一场哭戏,拍了一整天,林繁森还是不满意。
就在耿项南来过的第二天,虞危在片场的状态就以肉眼可见的状态迅速垮塌。
这场哭戏拍得太累,他后来干脆就不去片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时戚没办法时时跟着他,不得已用了点小技术把虞危的车辆信息锁定,让虞危无法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
不能开车去酒吧,虞危就躲在房间里喝得酩酊大醉。
时戚每天发条消息问问他的情况,他也没回。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虞危才联系他。
“嗡”
手机振动。
微信收到虞危发来的一条消息。
【虞危:过来对戏。】
然后在虞危喝了两瓶香槟以后,时戚来了。
虞危看着门,心脏砰砰地跳个不断,整个人莫名地兴奋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虞危自言自语地道。
时戚站在门口敲了敲,虞危打开门,他看起来一切正常,除了头发凌乱,以及浑身酒气外,一切都还算不错。
“进来吧。”
虞危让开些位置,让时戚进门。
虞危房里的一切如常,酒架比较空,地上扔着几个空酒瓶。
“坐。”
虞危喝了很多酒,看起来还没有怎么醉,意识反而更清醒。
“你先开始。”
虞危说完,随手关掉了灯。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彼此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时戚对声音更敏感,他看人的表情其实不太看得明白,除了杀意,他读不出别的含义,笑了或者哭了,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但是声音不一样,颤抖一下都能代表很多东西。
“临临,别睡。”
念着念着,虞危说成了,“戚戚,别睡。”
“戚戚——”
时戚没有打断他,让虞危接着念下去。
念完台词,虞危还是哭不出来。
“再试试吧。”时戚提议到浴室里模拟片场的情形。
他现在对虞危这套房的构造比较熟悉,在另一边的卫生间里,有个更大一些的浴缸。
时戚走进去,听到哗啦啦的声响,他打开浴室的壁灯,浴缸里的水已经满的溢出来。
虞危早就把浴缸放满了水。
“怎么试?”
“试试怎么样才能让你哭出来。”
时戚将手伸进水里,庆幸虞危还记得打开温水,他脱掉鞋子,在浴缸里躺下。
这个超豪华的双人浴缸,坐进去三四个人还绰绰有余,时戚的脚都没能碰到浴缸。
虞危看着沉到水底下的时戚,感觉很熟悉。
他踏进浴缸里,隔着水面,小声地叫着:“戚戚。”
时戚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慢慢闭上。
虞危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掐住时戚纤细的脖颈,开始缓缓用力。
时戚能在水底下呆很久才需要换气,游泳的话就差了点。
虞危叫一声“戚戚”,手底下就更用力,没一会儿,时戚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困难。
他眯了眯眼,感觉脸上落下几滴滚烫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