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该学着懂点事。”
“嗯。”
他看时戚还算听话,自认尽到应有的责任,内心的愧疚也减轻了少许。
“戚戚。”
周数总算找到了时戚。
耿项南突然来片场,还把时戚叫走,周数稍后才听人说起。
见到周数,耿项南跟他说了句,“周哥,你别给他太大的希望。”
耿项南最后丢下一句话,戴上口罩和墨镜,下了楼。
他的保姆车就停在不远处。
片场有人认出他,冲他打声招呼,“南哥!”
是一个光头壮汉,见到耿项南,笑容满面地迎上去。
耿项南两手垂在身侧,脚步都没停一下,就稍稍点点头,算是回应。
周数弄清楚耿项南是因为什么事来找时戚。
“他比我想象中胆小得多。”
越是正当红,越是小心翼翼,这些周数都陪着艺人经历过。
以前觉得如果出了点什么事,天都要塌下来,现在带着时戚,竟然淡定了许多,想想还是因为时戚的不紧不慢影响了他。
“我去处理点事,你下午好好拍戏。”
时戚下楼时,差点跟光头壮汉撞上。
“眼睛长哪儿去了,走路也不看着点!”对方撞到时戚以后,他也没说声对不起,还抢先嚷了两句。
这人个头很壮,留着光头,是这部电影的动作戏演员之一,时戚走远两步,他骂了句。
“真晦气。”
时戚没管他,回到片场。
虞危已经在片场等了好一会儿,时戚回来后,虞危盯着他看了看。
时戚和耿项南见面回来,就坐在片场的塑料椅上默默不语,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道耿项南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和时戚的关系不过是对搭档,还没熟到可以互相关心,连“你怎么了”都问不出口。
虞危过分地在意时戚,和老戏骨对戏时,眼神也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林繁森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直摇头。
喊了停。
他极少在开拍后把演员叫过去,今天却让虞危和他到旁边聊聊。
“你总是盯着时戚看,你想干嘛?”
虞危愣了一下,“我有吗?”
林繁森:“周数这个人,他最忌讳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艺人私下跟谁谈恋爱。”
他看看时戚,对虞危说:“趁着周数不在,你有什么话想问他,就直接去问。”
下一场戏是时戚和绑匪交涉的戏份。
就两句台词,以时戚被绑匪按倒在地作为结束。
起身的时候,时戚捂着肚子到旁边椅子上坐下,脸色越来越苍白。
虞危走到他面前,突然问了句,“你哪里不舒服?”
“还是耿项南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时戚:“?”
刚才那出戏的剧情前提,是绑匪饿了弟弟两天,时戚为了表演的效果更真实一些,没吃早饭。
果然还是不行,饿了一顿而已,刚到中午,手脚就开始发软。
原主之前那一段过度节食的经历,导致这具身体的基础代谢严重受损,稍微吃的正常一些,胃部就会不舒服。
合欢宗的驻颜术,那也只是保持时戚外在的状态,身体内部可就没办法。
时戚最近正在慢慢恢复正常饮食,但是现在每天都要拍戏,体力消耗大,吃的热量跟不上,低血糖就犯了。
刚才和耿项南在走廊那里谈话,他就觉得难受,回到片场以后,想从兜里掏颗糖,发现自己换了戏服。
在虞危又问了一遍之后,时戚慢吞吞地道:“我只是有点饿。”
虞危从经纪人那里要来手机,给助理发了消息,让他马上出去买些吃的回来,还特别说明,要新鲜一些的,好消化的。
时戚这么瘦,一看就是靠长期节食瘦出来的,他觉得时戚稍微长点肉会更加好看,现在太瘦了些,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有关时戚减肥的事,虞危也略有耳闻。
没办法,艺人都对减肥这件事比较在意,尤其是他曾经还是个网红。
他看过一张热搜的截图,在那条时戚吃撑吐在耿项南的车上热搜话题里,时戚发了条微博道歉,被各种狂喷。
微博配图是打扮得更加精致的时戚,给他的感觉很陌生。
虞危看着这样的时戚,内心没有任何触动。
助理匆匆忙忙买了些吃的回来,都是虞危点名要的品类。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将一盒牛奶递给时戚。
时戚饿得不行。
他捧着谷物碗,小口小口地咬着藜麦,说了句,“我还是想吃红烧肉和米饭。”
人类用尽千辛万苦进化到现在,不是为了每天吃草。
时戚难得这样跟人说话,语气像撒娇。
虞危突然开始嫉妒起周数,跟时戚朝夕相处,没事儿就摸摸时戚的脸什么的,每天还能听到这样的声音跟他说早安、晚安。
他轻轻用手指刮了刮时戚的脸颊。
时戚躲开他的手,眉头微微皱着,好像不太愿意被他触碰。
心里那点萌发的东西,就开始涌出来,酸酸软软,让人眼眶发热。
系统的声音响起:“彩蛋游戏1:《虞危的堕落》开启最后一关。高能预警,虞危对宿主的好感度已达100%。”
时戚:“?”
他什么都没做,就是吃了虞危的助理买回来的谷物碗而已!
系统:“对不起,刚才的计算有误,还差一点点达到100%,目前为9999%好感度。”
时戚:“……”
“你身上真的好香。”
虞危轻轻抓住他一缕头发,凑近闻闻。
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到颈边,时戚有过太多次被人从后面袭击的经历,他一下绷紧了身体,手肘不受控制地顶在虞危的肚子上,把他推开。
“怎么了?”
虞危放开手,又恢复正常。
时戚反而不好说什么,他接着吃东西,虞危就在旁边,不时撩撩他的头发,但还知道离他稍微远些。
吃完午餐,时戚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
食物,果然还是食物最重要。
钱,钱也重要。
时戚打开手机,点进银行查询下自己的工资余额,一件最恐怖的事情在他眼前发生了——银行余额小于四位数,而他几天之后就要还一笔六位数的利息。
为了多赚点工资,他曾经提议自己来给虞危当替身演员,但是直接被林繁森否决了。
去了那么多快穿世界,时戚还是个搞不懂金融的普通人。
投资理财这些玩意儿,快穿世界里没有,他每次穿的都是面临生存危机的角色,学会剑修七级剑术又有什么用,当时离开快穿世界的时候,应该要一本普通人致富经才对。
虞危看时戚又在发呆,问他在想什么。
时戚:“我在想我的工资有多少?”
还有就是杀青以后,需要多久才能收到尾款。
聊到片酬这个很私人的话题,虞危倒没有转移话题,跟他说了一个数字。
时戚听到他片酬有多高以后,虞危在他眼里的形象立刻变得高大起来,井且当场就下定决心,在还清债务以前,他绝对不退圈!
虞危被这样的时戚逗笑了。
“你这么关心片酬,你很缺钱?”
时戚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提到钱,他的心情确实有点沉重。
拍了这么久的戏,虞危才想要了解一下时戚,他从经纪人那里听说了时戚现在的情况。
虞危的经纪人倒是知道点八卦,“听说他们家几年前就破产了吧,我看报道里说,三年前他爸妈因为车祸去世,留下一大笔债务,时戚名下只有一套四十平米的小户型商业公寓,连车都卖掉拿去还债。”
“虞总,人家都这样了,你也别太争对他。”
虞危所有所思地看了看时戚。
下午的第一场戏开拍,时戚虽然没有什么动作戏,但却需要不断跑动。
大厦里的戏,很多都是在绿幕前拍的。
时戚在绿幕前一遍遍的来回奔跑,因为运动的关系,脸上终于有点血色。
这段剧情是绑匪刚刚冲进来的时候,时戚当机立断,将绝密资料拷贝出来,藏到泳池底下。
然后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悄悄地帮助别人逃生,最后被绑匪发现,遭到一顿毒打,在绑匪朝他开枪时,弟弟找到机会跳出窗户逃出。
弟弟自行逃出来,和哥哥在走廊里遇见。
“小心!”
在绑匪开枪的瞬间,虞危冲上去将时戚扑倒在地,落地的时候,虞危将胳膊垫在时戚的身后。
枪声响起,他甚至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
“咔”
导演喊了停,虞危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下午的第二场动作戏,拍得不太顺利,虞危的状态又不太对。
演起来情绪总是欠缺了点,动作也不太到位,偏偏这是男主角高光时刻的一场戏,林繁森喊了几次停。
虞危演戏最大的问题就是很难代入角色,动作戏的话,林繁森还是安排了武替,这让虞危有些不快。
林繁森的火气更大,“你当真以为自己是动作巨星?”
开拍之前,武指一个一个在指导他们怎么打。
刚才的那个光头演员,是跟虞危在整部电影里打得最多的人。
“虞总,多多指教,你叫我大洋就行。”
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光头壮汉用力握住虞危的手,满脸堆笑。
时戚搬了张塑料椅,坐在旁边围观。
对方力气明显比虞危大得多,明明该是虞危占上风的动作,却被对方压制着,正在练习动作的时候,虞危被他一脚踢到小腿胫骨。
“不好意思,我劲儿没收住,您不要紧吧!”
大洋伸手把虞危从地上拉起来,还用手掌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肩膀,虞危是正当红的顶流男星之一,他这么拍虞危,跟教训小辈似的,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虞危当然说没事,“重新再来吧。”
起来又接着打,虞危注意着防备,武指说了句:“你是进攻的一方,别那么收着。”
练得差不多,武指让他稍微休息下,等着正式开拍。
虞危在时戚旁边坐下,看他兴致勃勃地看着场中,问了句:“你喜欢动作戏?”
时戚:“动作戏比较简单。”
大洋被群演们围在中间,他打了一套不知是泰拳还是哪家流派的拳法,虎虎生威,看得出确实是下了不少功夫,踢腿的动作也很标准,是个厉害的角色。
一套拳法打完,其他人对着他一阵夸,各种吹口哨叫好,光头壮汉胸口上下起伏,不住喘气,有些得意朝虞危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