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里间,出角门左转往南走,奔着小洼里就去了。
村里的硬土路,早就经过那么多年的人踩、牛踩、平板车压,已经不怕雨淋了,只要没有积水,人踩上去也不会有多少泥粘到脚上。出了村进了通往小洼里的小路,那就是一脚深一脚浅了。兰大娘到了自己家责任田跟前的时候,别说鞋子就连小腿以下的裤子都是溅满了泥,布鞋里的双脚相当于一直是泡在水里。也幸亏是夏天啊。
但是兰大娘的心情却丝毫不被影响。因为自己家的地里的雨水要么流走了,要么是渗下去了。反正地里已经没有明水。但是已经浇过的地里,已经把不太高的棒子苗给漫过了。
兰大娘,围着自己的地走了半圈,在地头上站着又环顾了四周的地一圈以后,心里边早就安定下来的兰大娘也没着急往家走,开始在原地盘算起今年这片地的收成够不够大儿子志坤的大礼。给完大儿子的大礼,还得准备过完年以后老二跟老三的学费。哎,就算这一季的棒子没减产也不能松快多少啊。于是就打算回家把摘回来攒的菜拾掇一下,因为下雨,没赶上坊子乡公社的大集,那就拿到明天的隔壁东方公社的黄家大集上去卖了吧,草帽也能拿过去卖一些。琢磨到这,兰大娘就打算回家了。
兰大娘转身抬脚,“哎呦”。转过身,抬起脚,鞋却没在烂泥里拔出来。
兰大娘,一瘸一拐回到家的时候,爷儿四个已经醒了。也幸亏下雨前搁在角门过道里的平板车,已经被老大志坤赶到了院子里。横在角门过道里的从二伯那里借来的梯子也还回去了。要不然,兰大娘进院子都费劲。在院子里无花果树上翻找已经成熟,还没被雨打烂的无花果的老三志圻。看到老娘一瘸一拐扶着墙根往里走,一出溜从树上下来,快步走过来赶紧扶着自己老娘。还冲着正屋里喊:“大哥,二哥,娘瘸了,你们出来啊。”
正在外间堂屋添煤饼的老大志坤,放下煤饼就跑出来。正在练字的兰本烽跟着老二也出来了。
兽医站工作的兰本烽,虽然现在是个兽医,可是他爷爷、他爹都是以前在坊子乡开药店、能开方子的中医。但凡中医对推拿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解和手法。兰本烽哥几个也被老爹和爷爷从小就开始训练。
兰本烽左手托着兰大娘的左脚,右手在肿起来的脚踝位置,不停的揉搓着。兰大娘也随着兰本烽右手的动作时而咧嘴,时而痛呼出声。三个儿子也都不再干别的,在一边伺候着。
大约过了能有一个小时,兰大娘半躺在炕头上,腿上盖着被子,对着他们爷们四个说:“晚饭,志坤跟志坚拾掇吧,咱家小洼里的地没事。”说着,把左手边的枕头拿过来递给坐在一边的志坚,让他把枕头塞到自己后背后面当靠背。
“我这脚啊,我估计明天走路还不能利索,你们仨得去赶个集,把这几天编的草帽,还有这几天攒的菜拿到东方公社黄家大集去卖了。草帽全卖了没事,菜可别全卖,留一些,中午带你大姑那去,中午就在他家吃了。下次你姑父来坊子乡公社卖烟叶的时候,中午也会去你大伯家吃饭,到时候咱们送个菜过去就行”
“娘,我有个打算,跟你说一下,你听听。”还没等老二老三开口答应,老大志坤就先开口了。
其实,就算老娘的脚没崴,老大志坤也对那些草帽和攒的菜有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