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要小瞧了这风箱,要多增加一个风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其中关系着风的走向问题、气密性问题、排气问题等等,也就是遇到我,苦思了三天三夜这才相出法子来。光就这炉子,经我手这一改造,那就已经身价百倍了,就算是万金都买不到呀。”
那郭胥东见他这般说来,也有了一点兴趣,他好奇的问道:“你折腾出这么一个炉子,可有什么用呢?”
“我告诉你,这高炉可是不一般。”张少爷见郭胥东也感兴趣了,他的兴致更加高昂起来,只见他口沫横飞的道:“任何凡铁只要经过这高炉一炼,那就……就比以前厉害得多了,要是打造成兵刃的话,那真可以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如同神兵利器一般。”
那郭胥东虽然不懂,但还是凑趣的道:“如此说来,你这炉子岂不是和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一般,要成仙了?”
“那是!”张少爷满意的道:“只要这次试验成功了,我告诉你,这大新朝的太尉大人就得退位让贤了。”
那郭胥东却不卖账的道:“且不说你这牛皮靠不靠谱,就算真如你所言般炼出了神兵利器,那也只是抢了考工令的饭碗,莫非张子轩你的志向仅仅是做一个俸六百石的属官不成?”
张子轩之父张守敬官领太仆丞,掌管太仆府事务,考工令乃是太仆的从官,位在太仆丞之下。郭胥东戏言为属官,乃是嘲笑张子轩不如乃父。
那张子轩脸上肌肉抽了一下,摇头道:“夏虫不可语与冰,你不知道这可是大学问,我告诉你……”
那郭胥东知道好友又要开始唠叨一些听不懂的东西了,他连忙制止道:“你先别和我废话了,赶紧看看你的八卦炉,我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那郭胥东显然是不懂炼铁的,怎么能看出不对来呢?原来是看见那四个负责鼓风的匠工鼓得有气无力的,显然是出工不出力了。
张子轩一看大怒,转头对刘匠师道:“刘师傅,我让你们用力鼓风,把火烧得更旺一些,你这徒弟怎么一副没有吃饱饭的样子?”
要说那徒弟怎敢在此时偷懒?原来是那刘匠师此前连打手势让徒弟悠着点。此时见张少爷责问,那刘匠师着急道:“张少爷,真的不能乱来呀,之前你要改炉子我就担心了,这炉子可怎么能乱改呀,要改出事的呀!
开炉的时候你还不让祭炉,这炉神万一发怒了,那可就糟了呀。张少爷,老汉我求你了,你就让这一炉歇了吧……”
这刘匠师乃是长安城知名的匠师,也是考工场的顶梁柱,是张少爷托人重金礼聘过来帮忙的。
初时张少爷只说要打几杆兵器,那刘匠师还道只是陪小孩玩玩,没有想到张少爷借到这处炼铁熔炉之后却不急着开炉,先是找刘师傅问了许多炼铁的问题,而后竟然先让匠工们按照他的要求把炉子改造了一番。
张少爷他认为要炼出好铁,一定要将火烧得更旺,于是便亲自动手在炉壁上多打出了一个气孔,额外安装了一副鼓风器,也不知为何张少爷特别要求增加了炉子的高度。
刘匠师今年五十四岁,打了四十年铁了,没有见过哪个贵人如这名公子一般能折腾。初时他和匠工们还故意装闷,心想这少爷哪里懂改造炉子,自己胡乱折腾一下,见没人帮忙,自然就折腾不动了。
却不想这张少爷动起手来也绝不含糊,拆起炉子来头头是道,匠人们糊弄不住,只好顺了他心意,将用砖头将炉顶加高了数寸。
开炉后将矿石烧得出水了,众匠人按照传统杀了一只鸡来祭炉,正要将那只鸡丢进炉子之中,却被张少爷拦住,非不让众匠人祭炉,却是将那只鸡拿去做了白砍鸡,说要到庆功时吃。
那刘匠师能成为大匠,最大的能耐就是稳重。要知道这炼铁看上去简单,但是其中的关节数不胜数,只要稍有偏差,轻则毁了一炉好矿、数车煤柴,重则伤害人命、毁尸灭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