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吞虎咽的将桃果啃了下去,竟觉得口齿留香,哈喇子流了会,也没忍住,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的啃了下一个,埋头苦吃了良久,才听得一温雅清冷的声音道
“树上何人?”
她本就做贼心虚,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更将其吓得脚下打滑,便“啊”的一声,稀里糊涂地从数十丈的树上翻落,正准备四脚朝天,来个香消玉殒,却严丝合缝的跌入了股熟悉的味道中。
清冷的梵香沁入口鼻,男人纤长有力的指掌将她搂在怀里,再睁眼,便见那人,一如既往的清雅模样,着件玄色羽裳,头束琉璃玉冠,极尽透明的肌理、这气度神态世间再无二人。
“你怎么来了?”
她心中有委屈,便曲起身子,双手绕颈,紧贴着眼前的人既是欣喜又是愤恨,嘴里满是桃肉渣子呜呜的往人家脖颈蹭。
“说是让我求人,将我孤苦无依的扔在此处,风吹雨打的数日,若不是眼前有结果的桃树,怕是要活活饿死,也没个回去的路可指引,你倒是真的狠心,并不记得往日的那些好话。”
她虽有几分担当,奈何从小到大也算娇养,早些年跟着先师求道,并不曾受过丝毫委屈,再遇到了清珩,更是万般照料,哪里受这孤苦。
再说她之前不过仗着眼前人的庇护胡乱开下海口,若真没这本事也不敢贸然求人。那料这人作了真,把她扔在这荒郊,即便是入夜,也没个窝被,真算是可怜。
男人俯首沉寂了片刻,紫色眸子淬了刺骨的冰意,抬眉颔首间便从八方疾驰而来万千枯藤,将她手脚脖颈捆个严实,往空中悬飞而起,顷刻,便有万丈天雷地火抽打其身,而后执手挥指,重重将其摔在盘曲嶙峋的树干上。
夏染避而不及,被甩的头昏脑涨,若不是腹中仙果护体避难,怕早已烟消云散。
“你偷吃了本尊的果子?”
“……”
她咿咿唔唔被藤枝捂得说不上话,枯藤枝蔓蜿蜒而上,环做人形笼将她严实包裹其中。心中是欲哭无泪,却不知这竟是为何?
这宵小之辈竟避过忘机山重重陷阱,毫发无伤的来到桃谷,也算得上本事,只是,这果子……
男人俯身拾起地上的果核,啃的坑坑洼洼的,甚至还粘着些果肉,吃的不算干净。面露难色,轻叹口气,便随手抛之,也不言语,只将她吊着,日夜以雷火千锤万打,更不许她说话。
春去秋来,四季轮回,怕是有过了数年之久,她也不曾进过一滴水一粒米,纵然被雷火击打着,似乎也没有伤其皮毛,只是身上有酥麻电击之感,奇痒难耐,倒也难受。
男人成日里于树上打坐养神,进进出出并不与她说话,她困在笼中只露出双眼睛,嘴巴也说不出话来,早就将清珩所托之事抛诸脑后,只求能逃出生天。
不过欣喜的是,这数年光阴,她也看出其中端倪,若她没有猜错,眼前的怕便是千年前的清珩,这个世间的九天共主,难怪他不便与之相见,可若回头一想,清珩岂不是知她此番遭遇,竟也这么让她来了,平白受这苦头。
想着想着、不禁受了委屈流下泪来。
不知哭了多久,那泪水沿着藤枝滑了下来,不偏不倚地滴在男人的矮几上。
此时的罪魁祸首正倚着琉璃四方几,左手执卷简,右手抿茶,案前的孔雀蓝釉炉上燃着异香,烟云缭绕,好不自得。
看着那滴晶莹剔透的眼泪落在桌几上化开,不禁颔首对上树上的那双通红委屈的眼睛。
“你倒觉得委屈了,这桃果数百年才结余一颗,这么些年,我统共就攒了这么几个,你倒蛮横霸道,一口气就吃了三,平白得了个仙身。
本尊前后也才关了你三年,纵然是天雷地火,也只施了半分力,有桃果护身,并不觉疼痛,即便是关你到十数千年,也是当然,如今,你反倒来怪我。”
这三年,他总共就跟她讲了这么些话,果真是惜字如金。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
夏染有口说不出,被枯藤束缚不能大力挪动,只能稍稍晃着脑袋,用楚楚可怜的眼睛服软。
男人抿了口温茶,便将琉璃盏放置桌几上,蹙眉间,不知怎么、遮蔽在夏染面庞前的枯藤便四散开来,露出她的面颊。
柳叶眉,鹅蛋脸,明眸皓齿,姿色天然,绝妙的是眉眼间流转的媚意,恰到好处,不知为何,瞧着顺眼。
夏染哑了哑嗓子,发现竟能说出话来,连忙说
“帝主恕罪,小女子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