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有心,只是我虽唤他为长,却非一母而出,而今龙脉凋敝,溯根追源,也算远门近亲系出同宗,这才奉御结为异姓兄妹。若说其他倒也无甚,姐姐若真要拜谢、怕是我啊,要专程燃香熏衣,朝参暮礼,与你同去,以从自己的高山仰止之情。”
说起这位兄长,归念句里话里皆小心翼翼,少有情深骨肉多亲昵之情,倒多了生分崇奉。
夏染的面色极差,腕间凝脂般的肌肤、有几块,斑驳腐化生了泥水,拿手胡乱蹭了蹭,竟一点点化了开来,沾污了衣袖。惟恐归念心忧,随即又以袖衣遮掩起来。
“好啦,我是说笑的,省的你为难。”
归念性子与季儿不同,年岁虽小,行事却算不得鲁莽,若无十成把握之事,断不可随应。好在这些年,因龙脉凋敝,受了些委屈,也算否极泰来。
朦朦胧胧间,又觉得形神皆亏,怕自己时日无多,现今归念久居天殿,想必对帝主规整那乾清鬼殿之事有所知晓,临危想起徒儿所托之事,遂死马当活马医,心存侥幸问道
“小念,你可曾听过乾清鬼殿?”
归念并未注意到夏染腕间的泥污,瞧这她面色如纸,虚亏气短,以她的夜明珠养护了小半时辰,也未见好。想着美人孱弱,应在作打算,如此坐以待毙终不是法子。
又听她问起鬼殿一事,竟讲起八卦,回身神秘兮兮关了殿门,饶有兴致的嘘道
“姐姐从何而知的?”
清珩规整鬼殿非九天秘事,她何以鬼鬼祟祟,恐与人言,这期间内情,难道不止于此。
“这是怎么了么?共主亲毁阴殿,不是造福万民,普渡众生盛举,又何以这般神秘兮兮。”她满心疑惑开口道。
“非也非也,你可知,天阶阴殿里鬼魔,千年来断魂摄魄,修偏门重法,为得是以此捷径,上拜仙阶。如今表面上妖孽伏息,四海升平,九天三界仙神却人人得以自危。”
“这又是为何?”他既毁了阴殿,亦解了民怨,又为何顾虑。
“姐姐你想啊,区区阴鬼,终有千军万马之众,云屯雾集,又怎敢朗朗乾坤下,犯此滔天大罪,这九天,必有内鬼龌龊之人,替他们瞒天过海。
如此而来,帝主必深追其究,九天人人自危,皆缄默无言,恐卷入这次浩劫中。”
这就是他日以继夜,朝不顾霞伏案而作的因由么。
归念小小年纪,也算有些见识,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她话毕、觉得解释的不够,又接上了自己的见解。
“依我看啊,就是朱雀她们搞得鬼,追族论系,我龙族就是与这些六神贵脉,有些上古怨结,此番定是她们、趁着天劫陨世之际,多番祸乱天政,狠不得将九天搅浑。以断我龙脉万世气运。”
想起旧日宿怨,她气得牙痒痒。
“那也未必。”朱雀玄武乃上古神脉,自持清贵,断不会与那下等妖邪纠葛,倒显微鄙。
“就是他们在背后指使,若是我抓到了证据,剥茧抽丝,定要上告天地御殿,治他们个勾连外贼的恶罪。”
这小龙兽哪里听得进这些,想起这千年被穿得小鞋、龙族若不是上奉帝主御令,今日定当一并讨之。
“那你可知,千年来被吸魂摄魄的人魂去了哪?”
“被吸食人魂者,三魂七魄受损,自难托生轮回,不过孤魂野鬼,待得日子久了,有些造化,解了前世冤仇,亦可随风化去,也算解脱。”
魂灵乃万物根本,故三界才有严明禁令,重罚摄魂之罪。
她所居之地,乃是九天之中二重天,别称钧,窗外水木清华,远处重峦叠翠,依稀让她想起,千年前的仙墟忘机,桃谷仙树下的翩翩公子。思绪飘浮远方,更有些懊恼,方才,又何苦与他置气。
那样不出世的人,孤绝冷僻的性子,为这江山天下,殚精竭虑了万年,她又何必再跟他添堵,她的思绪早就飞到万里之外,归念却不明其意,继而道
“不过,凡是都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