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婵织靠着天水的床边,朦朦胧胧入梦,眼前明光闪闪,从远方的天空,驾着祥云飞来了一位肩披大巾、飘逸的长裙、飞舞彩带的飞天女子,来到婵织面前说道:“伏羲大帝念你对他痴心,收了他的‘十二消息卦二十四节气图’,废了他的天书天道灵异,断了他修行执念,令其回归人间,你俩好好男耕女织,田园生活吧,祝你们幸福!”回音萦绕,飞天驾着祥云飞走了。婵织激凌凌惊醒,原来是场梦。
天水得了场大病,睡了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醒来不知麦积山山上修道教授秦三阳,不知夏商周春秋战国,只记得与婵织井边天作美合。
这一天夕阳西下,秦三阳来到齐国都城临淄,走在西至都城稷门的康庄大道上,石条铺就的道路上,人们络绎不绝,熙熙攘攘,远远望去稷门城楼宏伟高耸,道南修竹林茂,房屋绰绰,眼前南侧一高门牌楼,三间四柱三楼,古色古香,门牌上书“稷下学宫”四个鎏金大字,走进牌楼,道路两侧修竹林立,眼前高屋门楼,门楼两侧设耳房,楼门两侧把持大戟分立士卒二人。
士卒见秦三阳走来嚷道:“门士,有学士报道。”
话音刚落,从耳房中匆匆走出一人,头扎方巾,身穿紧身青衣的英俊年轻人。
年轻人见秦三阳贴掌拱手道:“这位学士,您是?”
秦三阳贴掌拱手道:“在下秦三阳,黄老道学门下,经师傅介绍,投奔国相邹夫子的。”
“原来是邹夫子的弟子,邹夫子不在学宫居住,在都城内住,他的弟子都住在学宫,你先在学宫住下,明天再见邹夫子。”说完,年轻人引秦三阳穿过门楼。
道路纵横,湖塘遍布,林竹茂密,学舍、讲堂星罗棋布,年轻人介绍道:“咱们学宫,北至大道,南至稷山,东至护城河,有大小房屋600座,可容纳先生弟子三千。”穿过曲折长廊,走过卧波长桥,眼前楼阁绰绰,青砖瓦舍,来到一处青堂学舍,衣着一色三个学士进出忙活,安排秦三阳竹榻住下。
第二天,秦三阳由邹夫子的大弟子引路,进了临淄都城国相府,见到了齐国的国相邹忌,一见如故,志同道合,成了邹夫子的门生,邹夫子承诺提供秦三阳衣食住行特殊供养,托拜学宫的祭酒为师傅,随祭酒老夫子学儒家思想。
秦三阳入稷下学宫,如鱼得水,儒家、道家、法家、阴阳等诸子百家思想滚滚而来,兼容并蓄,融会贯通,道法层级跃升百阶,似乎快要望极达顶。
六月十六辰时,稷下学宫中心高台热闹轰轰,只见一天圆地方宏伟高大建筑立于学宫中央,四方平台上,四柱镂空圆顶高楼,楼沿四方悬挂大幕围帘,穿着锦衣大袖宽衣彩袍的上千客卿、大夫、先生、学士围拢高台四周,熙熙攘攘,学宫祭酒主持讲坛,辩讲人轮番上台演讲治国理政主张。
祭酒上得高台中央,望望天空,环视众人高声说道:“今天天气晴朗,高朋满园,华夏精英齐聚一堂,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我们迎来一年一度我们稷下学宫的百家争鸣开讲的日子,不论大夫、先生或是学士都可报名上台演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百家百言,繁荣我华夏文明。现在由禽滑釐代表墨家上台演讲,大家鼓掌。”
禽滑釐走上高台中央,向四周鞠躬后,面向正前方讲道:“我讲的题目是《所染》,子墨子言见染丝者而叹,曰:染于苍则苍,染于黄则黄,所入者变,其色亦变。五入必而已则为五色矣。故染不可不慎也!
非独染丝然也,国亦有染。舜染于许由、伯阳,禹染于皋陶、伯益,汤染于伊尹、仲虺,武王染于太公、周公。此四王者,所染当,故王天下,立为天子,功名蔽天地。举天下之仁义显人,必称此四王者。
夏桀染于干辛、推哆,殷纣染于崇侯、恶来,厉王染于厉公长父、荣夷终,幽王染于傅公夷、蔡公谷。此四王者,所染不当,故国残身死,为天下僇,举天下不义辱人,必称此四王者。
齐桓染于管仲、鲍叔,晋文染于舅犯、高偃,楚庄染于孙叔、沈尹,吴阖闾染于伍员、文义,越勾践染于范蠡、大夫种。此五君者,所染当,故霸诸侯,功名传于后世。
范吉射染于长柳朔、王胜,中行寅染于藉秦、高强,吴夫差染于王孙雒、太宰嚭,知伯摇染于智国、张武,中山尚染于魏义、偃长,宋康染于唐鞅、佃不礼。此六君者,所染不当,故国家残亡,身为刑戮,宗庙破灭,绝无后类,君臣离散,民人流亡。举天下之贪暴苛扰者,必称此六君也。
凡君之所以安者何也?以其行理也。行理性于染当。故善为君者,劳于论人而佚于治官。不能为君者,伤形费神,愁心劳意;然国逾危,身逾辱。此六君者,非不重其国、爱其身也,以不知要故也。不知要者,所染不当也。
非独国有染也,士亦有染。其友皆好仁义,淳谨畏令,则家日益,身日安,名日荣,处官得其理矣,则段干木、傅说之徒是也。其友皆好矜奋,创作比周,则家日损,身日危,名日辱,处官失其理矣,则子西、易牙、竖刀之徒是也。诗曰‘必择所堪,必谨所堪’者,此之谓也。”一片掌声。
祭酒上高台讲道:“禽滑釐讲得真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凤鸟要择良木而居,交良友,用良才。下一位由孟轲学士代表儒家上台演讲,大家鼓掌。”
只见一弱冠少年,英姿勃发地走上高台中央,施礼四方,讲道:“诸位夫子贤才,今天我讲的题目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三里之城,七里之郭,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
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一片掌声,孟轲四方施礼,走下高台。
祭酒走上高台,扬了扬手说道:“真是后生可畏,孟轲同学这么小年纪,就能提出“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一大道理,让我们耳目一新。下一位由我新收的弟子秦三阳演讲。”
秦三阳跳上高台走向中央,向祭酒夫子深鞠躬,又向四面鞠躬后讲道:“今天给我机会,让我在夫子们面前班门弄斧,很是忐忑,怕是讲不好,不妥之处,请夫子们和同窗们指正。前不久,我干爹为了赵国被围游说魏国君主被害,我今天替我死去的干爹墨家前辈瓠夫子演讲《非攻》:今有一人,入人园圃,窃其桃李,众闻则非之,上为政者,得则罚之,此何也?以亏人自利也。至攘人犬豕鸡豚,其不义又甚入人园圃窃桃李。是何故也?以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罪益厚。至入人栏厩,取人马牛者,其不仁义,又甚攘人犬豕鸡豚,此何故也?以其亏人愈多。苟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罪益厚。至杀不辜人也,拖其衣裘,取戈剑者,其不义,又甚入人栏厩取人马牛。此何故也?以其亏人愈多。苟亏人愈多,其不仁兹甚矣,罪益厚。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攻国,则弗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别乎?
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一死罪矣。若以此说往,杀十人,十重不义,必有十死罪矣;杀百人,百重不义,必有百死罪矣。当此,天下之君子皆知而非之,谓之不义。今至大为不义攻国,则弗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情不知其不义也,故书其言以遗后世。若知其不义也,夫奚说书其不义以遗后世哉?今有人于此,少见黑曰黑,多见黑曰白,则必以此人为不知白黑之辩矣;少尝苦曰苦,多尝苦曰甘,则必以此人为不知甘苦之辩矣。今小为非,则知而非之;大为非攻国,则不知非,从而誉之,谓之义。此可谓知义与不义之辩乎?是以知天下之君子也,辩义与不义之乱也。
今师假如出征,冬行恐寒,夏行恐暑,此不可以冬夏为者也。春则废民耕稼树艺,秋则废民获敛。今荒废一季,则百姓饥寒冻馁而死者,不可胜数。今尝计算军出:竹箭、羽旄、幄幕、甲盾、刀柄,往而靡弊腐坏不返者,不可胜数。又与矛、戟、戈、剑、乘车,其往则碎拆靡弊而不返者,不可胜数。与其牛马,肥而往,瘠而返,往死亡而不返者,不可胜数。与其涂道之修远,粮食辍绝而不继,百姓死者,不可胜数也。与其居处之不安,食饭之不时,肌饱之不节,百姓之道疾病而死者,不可胜数。丧师多不可胜数,丧师尽不可胜计,则是鬼神之丧其主后祭祀者,亦不可胜数。
今喜好攻伐之君,又辩饰其说,以非子墨子曰:‘以攻伐之为不义,非利物与?昔者禹征有苗,汤伐桀,武王伐纣,此皆立为圣王,是何故也?’子墨子言曰:‘子未察吾言之类,未明其故者也。彼非所谓攻,谓诛也。’昔者三苗大乱,桀纣无道,失德失民,天怨人怒,禹征有苗,汤伐桀,武王伐纣,是替天行道,替民请愿,符合天道自然法则,合大义,谓诛,非彼所谓攻也。
则夫好攻伐之君又饰其说,曰:‘我非以金玉、子女、壤地为不足也,我欲以义名立于天下,以德求诸侯也。’子墨子曰:‘今若有能以义名立于天下,以德求诸侯者,天下之服,可立而待也。夫天下处攻伐久矣,譬若孺子之为马然。今若有能信效先利天下诸侯者,大国之不义也,则同忧之;大国之攻小国也,则同救之;小国城郭之不全也,必使修之,布粟乏绝则委之,币帛不足则共之。以此与大国较量,则小国之君悦。人劳我逸,则我甲兵强。宽以惠,缓易急,民心必归附于我。易攻伐以治我国,功必倍。计量我师举之费,以安抚诸侯之毙,则必可得而厚利焉。督以正,义其名,必务宽吾众,信吾师,以此援诸侯之师,则天下无敌矣,其为天下之益不可胜数也。此天下之利,而王公大人不知而用,则此可谓不知利天下之臣务矣。是故子墨子曰:‘今且天下之王公大人士君子,中情将欲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当若繁为攻伐,此实天下之巨害也。今欲为仁义,求为上士,尚欲中圣王之道,下欲中国家百姓之利,故当若‘非攻’之为说,而将不可不察者此也!’”高台四周一片掌声,群情沸腾,秦三阳四方鞠躬施礼,走下高台。
又过十几日,百家争鸣演讲结束不久,国相邹忌召秦三阳到国相府会面,邹夫子告知秦三阳:魏**队围赵国都城邯郸已有一年多,赵王求救于齐王,齐威王命田忌为主将,孙膑为军师,率军八万解邯郸之围救赵。国相邹忌为监视齐国大将田忌,派秦三阳为孙膑参士随军参战。
这一日,田忌、孙膑帅大军来到魏赵交界之地扎营,孙膑召秦三阳研究解围赵之策。
秦三阳进得孙膑大帐中,见孙膑穿绛色大袍盘坐在几案后的靠背上,孙膑示意三阳坐下,三阳落座左侧几案后,孙膑问:“田将军想直逼赵国邯郸,解赵之围,你看如何是好?”
秦三阳思索一下,说道:“现魏赵战有年余,俱疲,邯郸危在旦夕,假如直击邯郸城,我师长途奔袭,亦疲惫,魏军以逸待劳,恐怕我师到达邯郸城下,邯郸城恐已破;现魏军主力于外,国内防务空虚,我师直击魏都大梁,且到大梁的路程是到邯郸的路程三分有一。”
孙膑高兴拍几案,高声道:“不愧是子布的儿子,咱爷俩想到一块去了。解乱丝结绳,不能用手强拉硬扯,要排解别人打架,不能直接参与去打,要抓住要害,避实就虚,击中要害,双方因受到制约才能自然分开。”
田忌依孙膑之计。果然,魏军离开邯郸,归路中又陷齐师伏击,齐师以逸待劳,战于桂陵,魏师卒长途疲惫,溃不成军,庞涓勉强收拾残部,退回大梁,齐师大胜,赵国之围遂解。孙膑以“围魏救赵”的兵法,美名扬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