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回转到红袖楼韩昊被抓的场景。
在红袖楼门前,北风卷起一片残破的绸布飘飞在空中翻耍,韩昊捆绑着被推搡着押上了木笼囚车,前八位衙役列队执戈,后八名护卫列队握剑,押解着木笼囚车沿着长安城西市主街南行,两旁行人住足投来异样的目光,似是“凄清哽咽,欲慑魂”的惆怅,囚车辘辘,一个时辰的功夫,韩昊被押解到长安县衙的牢房之中。
廷尉左监李凌和县令萧敬蹇等人回到了长安县衙。
在县衙的刑讯房内摆放着老虎凳、大夹、铁链木桩横木架,墙上悬挂着皮鞭、小夹、烙铁等刑具,进到其中,令人不寒而栗,阴怖森然。萧敬蹇和萧云峰在场,李凌令护卫提审韩昊,韩昊戴着木枷锁和脚镣被带了进来,衙役为韩昊解开了木枷锁,三衙役一齐上手,把韩昊两胳膊平伸用铁链捆绑在木桩横木架上绑个结实。
萧敬蹇厉声道:“韩昊!你如实招来,你是如何残杀张昌和蝴蝶的?免得受皮肉之苦。”
韩昊咬牙切齿地说道:“张昌这恶魔本就该死,就是杀他一百遍也不解恨。大丈夫敢作敢当,张昌是我杀的,蝴蝶是我勒死的。”
李凌盯视着韩昊问道:“韩昊!我问你,和你一起进到蝴蝶房间刺杀张昌的同伙是谁?”
韩昊愣怔一下,回答道:“没有同伙,都是我干的。”
李凌瞪眼怒斥道:“你还嘴硬,明明行凶现场遗留两样血脚印,你怎么说你一人所为,你包庇同伙,对你有什么好处?只能让你白白增添皮肉之苦。”
韩昊铿锵说道:“这杀死张昌有什么好包庇的,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
萧敬蹇走到韩昊近前说道:“我说韩昊,那张昌凶狠残暴,体壮如牛,你这么单薄,你就不怕张昌反手把你杀了,再说还有蝴蝶在场。你还是如实地招供吧。免得受鞭笞之苦。”
韩昊有些不耐烦地厉声道:“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们要杀要剐,就来吧,我懒得和你们废话。”
李凌火气上撞,嚷道:“你真是个不开窍的犟驴,给我皮鞭蘸凉水,给我打!”
立时,一衙役端来一盆凉水放到几桌上,另上来一大汉衙役右手握着皮鞭蘸好凉水,劈头盖脑地向韩昊抡打下去,一条条青紫的血痕立现。“啪啪”的鞭笞声,声声惊颤着每个人的心,这韩昊牙关紧咬,脸面扭曲,仍一声不吭。一会儿,大汉衙役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脱掉上衣,光着膀子继续打。只见这韩昊,衣裳被打烂了,血肉模糊,打晕了过去,用凉水激醒过来。
萧敬蹇上前问道:“韩昊,这会儿你清醒了吧,那个同伙是谁?”
韩昊声音孱弱说道:“不……不知道!是我干的。”
李凌喊道:“别打了,把韩昊抬到牢房里,关起来。”衙役们把韩昊从木桩横木架上解放下来,放到担架上抬了出去。
李凌挪着方步,对萧敬蹇和萧云峰说道:“这个脑子灌了铅的韩昊,真是个硬木头疙瘩。得想个办法,这样下去,就是把他打死了,也是不能从韩昊口中得到哪个同伙是谁。你知道韩昊还有什么亲人吗?”
萧敬蹇回答道:“今天回来时,我问香妈,香妈说:‘有一老母亲、媳妇和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住在长安城西北面城墙根的草房街。’”
李凌眼前一亮,对萧云峰说道:“萧主薄,你赶紧带上人,到韩昊的家把他老母亲请来,让他老母亲劝劝他。顺便打听一下这韩昊常和谁来往。”
在阴凉黑暗的牢房中,长长的走廊,左侧由青砖墙隔开出一排列整齐的一间间囚室,一排树立整齐的碗口粗的木柱,把一间间囚室封闭起来,每个囚室都由铁链子锁捆绑着的粗木栅栏门,走廊右侧墙壁上方登距开着一个个木栅栏洞窗,洞窗间隔间墙壁上嵌镶着的砖洞内,点着一盏一盏酥油灯,站在走廊尽头望过去看到一串点点亮眼的红光。
在牢间内,韩昊蜷缩躺在苇席上,只能看见走廊洞窗间隔间墙壁上砖洞内的一盏酥油灯,射过来一抹红光,杀人犯韩昊戴着铁脚镣,脚镣上连着铁链子,长长的铁链子的一头固定在墙壁的石条上。
这时,已是亥时的夜晚,死一样的寂静,韩昊抬抬自己的胳膊还能活动,感到昏昏沉沉的自己还活着,又好像刚刚模模糊糊地做了场噩梦,身体稍微一动,就感到板结的身体似被万虫叮咬一样的疼痛。想起了白天发生的场景,这时的他,感到无比地轻松,过去每天只想着为师父报仇,现在为师父报了仇,终于如卸下了重负。韩昊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不堪回首所经历的苦难及和师父在一起快乐的日子:
孝文帝元年春,避匈奴战乱,父亲带着母亲和韩昊,从北方渔阳南迁至长安城,在长安城北郊小河村定居,那时日子靠朝廷赈济度日,地方县令下令分给难民荒山荒滩耕种。
这一日,在小河村大柳树下中央广场,来了一辆二马车舆,下来两位穿戴华服似主薄模样的人,后面跟着几个穿戴一色兵卒衣裳,头戴短冠,身穿长襦,腰束革带,腿上裹绑着护腿,足蹬短靴的人,来到难民聚集的小河村。
从车舆上搬下一方桌,有一脸上有刀疤的兵卒,拿着一铜锣敲击着喊道:“招工拉!招工拉!十六岁到四十五岁的男丁青壮年,每人每天二十钱,包吃包住,签订招工契约,一签三年,人数有限;……”重复地喊叫着。
难民聚集的小河村众人感到希望来了,今后的日子好过了,人们互相转告,小河村的青壮年踊跃参加,当天就招了五十六个农夫工,韩昊和他爹就在其中。
这些农夫工被带到了长安城西北郊的砖瓦场,从西南角的大木门走进去,眼前有方圆一里地面积,斜坡状的大土丘,黄黏土堆积如山,是砖瓦场的取土场,外围高高的围墙,似一座空旷小城。砖瓦场东南面,沿东南走向一条小河穿过,坐落在小河的西北岸,十三座并排的半地下式砖瓦窑似并摆着笼屉上的大馒头,砖瓦窑前是苇席遮盖晾晒棚和制坯场。走过小河上的木桥,东南岸是六栋低矮的茅草棚,是农夫工的居住区,孤零零地一栋砖瓦大房子是砖瓦场的监工房。
农夫工满怀希望地来到砖瓦场,几天下来,可都傻了眼。早上天一亮就开始劳作,直到天黑才收工,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监工手持着皮鞭轮流巡视着,发现偷懒的就会挨鞭子。再看看那些原在场内,地位稍高负责制坯、晾晒、烧制等技术活计的师傅,个个也都是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落入了黑道上的囹圄中,沦为没有自由的奴隶了。
第七天中午,监工们招呼工人们到制坯场集合,一监工搬来一方桌子,另一监工搬来一黄花梨圈椅子,放到了制坯场北侧正中。一会儿,从小河南岸的茅草棚居住区后的东墙角门,众监工们簇拥着走进来一个长得大腹便便,肥头大耳,大腮眼突,肥胖如猪,穿着玉带深衣宽袖大袍之人,手持红穗马鞭,众星捧月般穿过木桥,来到制坯场,此人在黄花梨的圈椅子上落座,那些监工们都低着头鸦雀无声,规规矩矩排列整齐地站立在此人面前,他把马鞭子放到方桌上说道:“开始吧。”监工头目上前说道:“今天咱们帮主从淮南国刚刚回来,就来看望大家,请帮主训话。”
此人清了清嗓子说道:“这砖瓦场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淮南王的产业,淮南王听到说砖瓦场几近停产,非常生气,大骂了我一场,说白养了你们这些人。从今天起,你们几个监工的就别回家了,和工友们一样都住守在这里。新来的工友们,我们和你们签定了三年的契约,只要大家好好干,我姜平虎不会亏待大家,年底一定让你们每人分得一万钱,回家好好孝敬父母,抚养子女,高兴过大年。但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拆我的台,我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我很着急,你们都是新来的工友,对制坯烧制技术还不熟练,要向师傅虚心学习,老师傅要耐心教授新来的工友。你们监工的听好了,把这新来的工友,按工作量分配给老师傅拜认师傅,在半个月内教会掌握制砖瓦操作技术,否则你们监工互抽二十大鞭子。”
在砖瓦场,韩昊认识了刘芳和刘球俩亲兄弟,他俩也是从北方渔阳来的逃难难民。刘球的父母在匈奴进犯时亡故了,刘球是大哥刘芳拉扯养大的。韩昊的爹和刘芳被分配到取土和制坯师傅手下,韩昊和刘球分配到烧制师傅手下。
韩昊和刘球的师傅叫于青阳,人们都叫他老于头,老于头看韩昊和刘球长得单薄,偏疼照顾他俩,告诉他俩说道:“少说话,多干活,这监工工头比他们的场主还恶,别惹监工工头,否则会被打死的。场主叫姜平虎,人称‘黑霸王’,是淮南诸侯国淮南王的铁哥们,黑社会老大。”
刘球说道:“那我们逃出去吧!”“可别有这样的想法,跑了抓回来会打你半死,下次再跑可就没命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签订了契约,就等于把命交给他们了,以淮南王的势力,你跑到哪里还不都会被抓回来。两年前像你们一样来的一拨人,已死得差不多了,未拿到一个铜钱,死了就扔到乱尸坑,现在没有人知道他们都是哪里来的人。”老于头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真就印证了老于头的话了,取土和制坯队的一个工友,吃东西吃坏了肚子,被监工逼着仍坚持劳作,最后病倒死在了工棚里,被工头裹着苇席扔到乱尸坑里,未通知其家属。在两个月后,又一工友得了疟疾,未得到及时救治死了,也是被工头裹着苇席扔到乱尸坑里,也未通知其家属。发生这两件事后,大家更加意识到,自己真是落到了贼窝魔掌里了,成了“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囚徒了。
有一天晚上,韩昊的爹对韩昊说道:“刘芳真了不起,是个练家子,会**形意拳和擒拿手,身手不凡。我们那个取土和制坯队,有个像你一样大的孩子叫邱八,忍受不了这里的苦活,找监工说:‘工钱不要了,想回家’,被监工扇了嘴巴,骂了一顿,这邱八还是不死心,他偷偷逃跑,又被抓了回来,监工们轮番用鞭子抽打这孩子,打得这孩子先是哀求哭喊,打得皮开肉绽,后是呻吟恐怖,血肉模糊,最后给打得昏死过去,刘芳上前制止,姜平虎的亲弟弟姜上虎,为监工总头子,凶神恶煞般,他抡鞭子去抽打刘芳,刘芳反用擒拿手把姜上虎按倒在地上,疼得姜上虎也“唉吆!唉吆!”地叫喊起来,并把打人的鞭子扔到河里,姜上虎觉得丢了面子,就召集几个监工围攻刘芳,刘芳三下五除二都把他们打趴在地。现在监工们都很怵怕刘芳,对他敬慕七分,另眼刮目相看了。”
虎啸山庄坐落在砖瓦场的东墙外山坡上,高高的青砖围墙,门楼高耸,匾额上书“虎啸山庄”四个篆书大字,门联上联写“淮南子弟大侠英雄”,下联书“深山宝地卧虎藏龙”,楼门左右站立两名身穿铠甲手执长戟的卫兵,一进门是十二尺宽的鹅卵石铺就的中间步道,左右各摆放一木制拒马路障,步道左侧,几株高大的槐树掩映下,在小河南北两岸,坐落着七处青砖蓝瓦小楼院落,再后面山坡上是八排整齐的青砖瓦舍,每排瓦舍十一间;步道东侧,前后两栋青砖蓝瓦房子,每栋房子六间,后面临河是一处大礼堂房子,靠近东墙为餐厅和厨房,在后面为练武场,练武场内东墙根摆插着一排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棍等兵器,东墙墙壁上挂着弓箭、箭囊、绳索、弓弩等武器,东南角三个木柱架上吊着三个长形大沙袋,北面榆树林边缘立着五个稻草靶人。
刘芳救护邱八的侠义行为,被砖瓦场的第二把手监工头目缪西贤看在眼里,引起他对刘芳的倾慕,将刘芳请到家中,歃血焚香,拜天拜地,对天发誓,缪西贤拜刘芳为大哥,结拜成生死兄弟。缪西贤家住距砖瓦场一里地的缪家庄,他爹是当地有名的土豪地主,这砖瓦场和虎啸山庄的地皮都是他家的山场,地皮被占了后,姜平虎就让缪西贤当上了监工二把手,在虎啸山庄内的小河南给了他一处青砖蓝瓦小楼令其居住。
在小河南的小楼厅堂里,二人同案饮茶叙谈,缪西贤压低声音说道:“这虎啸山庄内观好像是兵营训练场,其实是淮南王在京城的地下“淮西帮”的老巢,淮南王令姜平虎广纳天下地痞流氓、盗贼等不法亡命之徒,在此建立了以姜平虎为头子的淮西帮,佣众上千人,常常在大道东侧的大礼堂举行入会效忠淮南王仪式,淮南王手下的淮南国的亲信武将,常来此居住,训练这些入帮会的亡命之徒,在此后面的山坡上的八排青砖瓦舍中平时常住有五六十人,组织训练射箭、马术、技击、蹴鞠、武术等科目,一旦发生不测,虎啸山庄可住兵甲三百五十人。”
刘芳问道:“你是说,淮南王刘长有野心,是要造反不成?”
缪西贤回答道:“我俩小声点,这里虽没有外人,可要谨防隔墙有耳,这地方可是虎苑狼窝呀。据民间外传,这淮南王自认是高祖最小儿子,和当今皇上文帝最亲,跟随文帝到御苑打猎,与文帝同乘一车,常称谓文帝‘大哥’,回到属地淮南国,更加骄纵跋扈,模仿天子声威,出入乘自制天子所乘黄缎伞盖的车驾,在封地不用汉法,自作法令。”
缪西贤喝口茶汤,又小声说道:“这淮西帮,可是无恶不作的黑帮呀!你们劳作的砖瓦场,榨取工友们的血汗钱,只是作为维持虎啸山庄开销的一小部分,淮西帮还做着倒卖食盐、铁器、铜器和马匹等生意,那砖瓦场内的二十几个监工,都是精挑细选出的骨干精英,姜平虎的最亲密爪牙,他们都住在东面的两栋青砖蓝瓦房子里面,你可要千万小心不要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朋友。我对姜平虎也非常反感,他简直不是人,驱使工友劳作如同牲畜,残害弃之如草芥,两年前他从淮南国带来农夫工五十八名,陆续死了扔到青石沟乱尸坑里就有五十二名,还剩六名,请来的十名砖瓦技工师傅,还好,死了一名,到你们来之前,剩下的十五名工友你看看个个骨瘦如柴,风一吹就会被刮倒。这砖瓦场眼看开不下去了,不得已又把你们骗来送死。”
缪西贤又喝口茶汤,眼含泪水说道:“我爹,要不是因这虎啸山庄也不会早早地离我而去,他很后悔,把祖宗留下的基业给毁了。姜平虎忽悠我爹,答应给我爹万金地皮钱,我爹在当地县里声望高,还跑前跑后地到县衙帮助办理契约手续,可当我爹知道是淮南王在此建设时,一下子就瘫倒在地,哪还敢再提这地皮钱的事了,从此后就得了心病,在两年前窝憋而死。我早就不想在这干了,可上了贼船,跳下去就是茫茫大海,只能被淹死。”缪西贤低下了头叹息道。
刘芳说道:“我们得早作打算,不能白白地耗死在这里,想法子逃出去。”“天下乌鸦一般黑,往哪逃呀?”缪西贤叹道。
刘芳回到砖瓦场,就找韩昊的爹等人商量,策划如何逃出这人间地狱。正在大家酝酿如何逃出黑霸王的魔掌时,韩昊的爹病了,由于住在茅草棚子里,简陋潮湿,不幸得了伤寒,又加上辛苦劳累,就病死在茅草棚子里,韩昊感到天昏地暗般地无助。最后,还是刘芳求缪西贤帮助,把韩昊的爹用苇席抱裹着葬在了青石沟的阳坡岗上。
邱八告诉刘芳道:“我有个舅舅在长安城中,他叫郭颉,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是在长安城大名鼎鼎的游侠,手下有好多侠义追随者,只要打听到郭颉的下落,就说他的渔阳外甥落难了,他一定来救咱们。”
缪西贤在长安城打听郭颉下落,打听到东市互助会的老大李布平,李布平说道:“你别找郭颉大侠了,这事我就替他办了。”李布平是郭颉的拜把子兄弟,也是长安城有名的游侠,李布平不同于张黑,李布平是地躺拳的传人,武功高强,他原来是在东市开设打糕买卖的,看到黑道欺压东市的商家,强迫收取保护费,李布平就组织这些商家和正义之人,教授武功,抗击黑道恶霸,一来二去就被东市的商家和侠义之人推举为东市“互助会”的老大。
李布平带领手下的二十来人,来到虎啸山庄,见到了黑霸王姜平虎,李布平对姜平虎说道:“姜帮主,有个叫邱八的农民工在你这,他是郭颉亲外甥,这孩子不想在你这干了,你还是把他放回家吧。”“李会长,你何必带这么些弟兄来呢?你自己来,就是李会长你自己的外甥,我也放,更何况是郭颉大侠的外甥呢?
姜平虎命身边的姜上虎说道:“上虎弟,你把邱八找来。”
一会儿,姜上虎带着邱八来到虎啸山庄门前,姜平虎看了看邱八说道:“你就叫邱八,是郭颉大侠的外甥?”“我是邱八,是郭颉的外甥。”邱八回答道。
姜平虎又道:“你不早说,你是郭颉大侠的外甥,不想在这干了,我不就早让你回家了。”“不止我不想在这干了,这里的工友都不想在这干了,你也把刘芳他们放了吧?”邱八说道。
姜平虎脸色突变赤红说道:“你们的契约还没有到期,我让你走,是给郭颉大侠和李会长面子,你不觉得你的要求过了吗?”“谢谢姜帮主能给我们面子,那我们就告辞了。”李布平向姜平虎拱手道,然后转身拉扯着邱八就走。
邱八和李布平一行回到了长安城东市一幢临街小楼里,进到楼中厅堂,在北面正中方台上几案后的一红木椅子上,坐着一人,见有人进来,赶紧起身迎了出来,李布平拉了一下邱八说道:“你舅舅郭颉。”
眼前这人,个子矮小,头扎灰色方巾,身穿灰色布衣长袍,五官端正,相貌疏朗,仪态精明强悍,上前盯视着邱八,邱八“噗通”跪地磕头道:“邱八,拜见三舅。”
郭颉上前拉起邱八细看说道:“你真的是邱八吗?孩子,我可把你找到了。”郭颉把邱八拉到几案前坐下,抚摸着邱八胳膊和肩膀说道:“这可给姐姐有个交代了,你母亲为你整天是以泪洗面,都要疯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