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力士派修的是肉身,与寂灭宗差不多,方向却是反着来的,故而寂灭宗的妖僧最喜欢的便是密宗的力士,若是能打得过,他们就算无仇无怨也要抓着砸死了挖骨头做法器,但若是有些仇怨,那事儿就更大了。
这多吉达赞就是与寂灭宗有些过节的,而他也不隐瞒,吃完了饭,竟然蹲下来洗碗,一边洗一边就把自己的事儿说了出来。
“那寂灭宗的原来是修的赞普人王,”多吉达赞拿着棉布擦干净了一只碗,轻轻把它放到一边,“若他就是修赞普人王,谁能在意他啊!可谁知道他改道寂灭宗,开始炼人做法器,这就不能姑息了——我们庙外的那些凡人还以为他还是修的赞普人王,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一时间害死了好些个小姑娘!”说着,他把手里棉布一扔,就势坐到地上,“我们修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得道成仙成神吗?”
他的问题很尖锐啊!
许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想要得到答案——他这么个凡人都被人间的有那么一丁点儿权势的人折腾得要死不活的了,这修仙的神仙啊,这可是活生生的神仙啊!他们修行为了什么?
他也经常听说人间天上不一样,人间有情有义,天上冷冰冰无情无爱忒凄凉,那么真事儿是什么样儿的?
其实别说是许承了,就是那女冠,也想知道这佛门修行是怎么回事儿。
道家就算了,有各种各样的修行法门,只钻一门也能大有成就,而佛门瞧着……倒是大不相同呢?
唯一明白真相的丁鹤站在一边,木然地看着他自己没吃的那一碗饭,心里盘算着这碗饭一会儿能不能倒了还别让许承看见——许承就当他没吃完呢,可实际上,这用法力做出来的饭菜,他是真不想吃!
不想吃是不想吃,丁鹤因为下凡是为了解决自己法术不灵问题的,故而他也没打算给哪个门派请去做老祖,所以,隐藏自己很重要——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在自己的庙里,养着许承,这日子过得很不错,他根本不想跟这个门派哪个宗门的扯上关系。
虽然说,收留那个昊天城的女冠这事儿与他的初衷相悖,但是……丁鹤看了一眼那女冠,又看向许承——他总不能让许承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冷酷的人不是?
至于为什么他要这样想,他自己也没得深究。
丁鹤就是这么一只得过且过的鸟。
倒是那力士,洗完了碗,看丁鹤面前的那碗饭还没吃,也就不客气了,端着碗把饭倒进他自己的衣襟上,就拿手抓着吃了起来——吃得特别香。
“我听说……”女冠艰难地开口,“力士修的是自身,所以特别能吃。”
许承说是做好了午饭,其实也是过了午时,几近未时的时候,这才是第二顿饭。
平日里农闲时候,村子里家家户户一天都吃两顿,上午一顿,下午一顿,晚上饿了,穷人家的喝个水饱,家里有余粮的,那是上午或者下午剩下来的高粱米籽泡热水,水多米少,再喝一顿,若有咸菜就叨两口,没有就拌上一抹咸盐花算是完事儿了。
所谓咸盐花也不是真的花就更不是咸味儿的花儿了,那是咸盐罐子里挂着的咸盐霜花一样的东西,其实就是咸盐受潮了,就挂在罐子壁上了,用来炖菜也不好刮,下来,正好这时候也不嫌时间长短,慢慢刮下来点儿就是一顿饭。
而许承这时候做好了下午饭倒是要早一些,平常人家上午那顿且不说了,下午这顿是越晚越好的,他这未时,说起来比午时也没差什么了。
不过丁鹤对此倒是不清楚。他听着许承喊他吃饭便过去了。
也不是他开口夸自己,一出门他叫来本方土地,问他在凡间生活需要吃喝,又要买什么做什么样子,那土地老儿从未见过上仙,但这第一次见到就十分懂的讨好,林林总总说了一堆,最后还亲自带他上了集市,教他如何买东西,临了了,还给他拿了一袋金子一袋银子,又带他去换了一锭银子的铜钱带在身上。
丁鹤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便是凡间用的钱了。
天庭当然不需要银钱的。
他站在那儿,便是天帝也要好言好语求他给唱个歌跳个舞,这一首歌舞那就是一盘子的仙丹,有时候还有仙桃,那地上的地仙祖师见了他也要讨好几分,若说是他要开什么法会,自然也少不了来找他丁鹤唱歌的,这一首歌又是不少好处——哪儿需要什么金银俗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