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忘情宗宗主之位,我不与你们争。
器峰峰主也不是傻的,当即便明了他的态度。
自那以后,给他送来的东西全都是亲手炼制而成的精品,只是徐清焰却是再不敢信了——器峰既然能为试探他的态度给他送批堪称废品的桃木钉,谁又能确保以后不会因其他缘故在他的兵刃里动些手脚呢。
他虽说性子软些,却不会将命交到别人手里。
干脆便自己寻了些跟炼器有关的玉简书册看。
器峰峰主自知理亏,听说他的举动后也没说什么,只差弟子送了好些炼器法门和材料算是给他赔罪……器峰峰主大抵也只是想借此事试探他的态度,没想到他竟会连桃木钉都不检查,便待去了后山深渊鬼族封印处,差点还因此酿成大祸。
徐清焰对器峰自认尚算了解,也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愿让他与他师兄的争斗影响到他的宗门,何况在他根本不想争的情况下。
也就没拒绝,将那些东西都照单全收。
他本身学东西极杂极快,照着法门拿些小材料练手,很快也就摸到了些门道。
至于李观棋的琵琶,却也不是李观棋独有的。
起因是怀英见徐清焰捣鼓着学炼器,非得缠着撒娇让炼制支笛子送与他,怀英自小没了父母,徐清焰向来是将他当小孩子宠的。
见他确实是想要,也就应了。
偏怀英是个惯会得寸进尺,跟他不知客气的。
见他应了便歪缠着各种提要求,什么“必须要南海观音池畔千年生的紫玉湘妃竹”、什么“要镌刻精心凝神的符文法咒”、什么“竹子本身的紫色不好看,最好炼制出来是白玉色的”。
给徐清焰直接气得拍了他两巴掌。
却终究是不忍心拒绝,一一按照他的要求来。
去观音池畔跟池子里金鲤鱼打了一架,费劲巴拉的取了株千年紫玉湘妃竹回来,仔细研究许久才终于做出来怀英想要的笛子。
等笛子做好后,徐清焰自觉不能厚此薄彼。
毕竟都是自己的徒弟,总不能区别对待、不能一碗水端平,因此特意出门去寻了合适的材料,给孔雀和宁域白也做了相应的东西,送孔雀的是把交织着朱雀和黑鸦尾羽的扇子。
送宁域白便是那把雕刻着海棠花的粉白玉剑了。
至于李观棋,则因为剧情和身份的限制,他不能送太过贵重、可能扭转剧情的东西,只好寻了最普通的材料做了把乌木琵琶送过去。
当时李观棋尚未以音入道,被接回揽月城。
徐清焰也是因在剧情里看到李观棋日后惯用的武器是把五弦琵琶,才会起了送琵琶的念头,想着既然这是李观棋命定的武器,那他提前送了。
也能让李观棋以后的修行路走得更顺畅些。
当时他送礼时倒是各种考虑周全。
如今时过境迁,怀英的紫玉湘妃笛折在赤野之乱中,孔雀将朱雀尾羽扇亲手毁于桃源峰,宁域白的海棠雕花粉玉剑被其赠与了白潇潇。
在承载了其数道剑意后,只怕是早已将碎未碎。
怕是任谁也想不到,竟是这把最普通、也最容易的破碎的乌木琵琶留到了最后,一时有些感慨万千,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的伤感沉重。
见他摁着琵琶弦不语,李观棋轻轻喊了他声,“叔叔。”
徐清焰回过神来,“嗯?”
瞧见李观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笼了层淡淡失落,如同春水映梨花般明媚的眼神也跟着暗了几分,“叔叔可是不愿意。”
“没。”徐清焰很快收拢思绪。
他当年给几个孩子准备要送的礼物时,本就对给李观棋的乌木琵琶有些过意不去,却碍于某些原因不得不那么做,如今见这把乌木琵琶被人这般珍惜爱护。
心里在感叹万千的同时,却也是极为高兴的。
瞧,他送出去的东西。
即便是有人打心底里不喜欢,将其弃如敝履,甚至亲手毁掉,却也还是有人爱惜在乎的,想来极少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精心准备送出的礼物被手礼物的人珍惜爱护的。
徐清焰自然也是如此,看着琵琶心情便好了些。
随手拨动着琵琶弦,略笑了笑,“我虽在忘情宗的时候勉强学了几年炼器,却始终是个不怎么厉害的半吊子,加之如今修为境界跟不上,怕是……”
他略停了下,“做不出合你心意的东西。”
李观棋垂着眉眼看他,眼里漂浮着春水似的缱绻情绪,“叔叔这话说反了。”
“不是叔叔需要做出合我心意的东西。”
“而是只要叔叔做出来的,必定很合我的喜好。”
徐清焰略愣了愣。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柔太软,竟有些分不清楚是李观棋神态语气,还是这话语的缘故,让他隐隐有了些不甚自在、脸颊发烫的错觉。
这可是被他当作子侄对待的孩子!
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赶紧轻轻摇头将诸多杂念甩出去,答应李观棋替他重新炼制把五弦琵琶,转而又再问了遍,“你是如何知道这琵琶是我送的。”
当年他碍于剧情的缘故,下忘情宗去百花门见李观棋、送东西都是掐了幻形决,以他当时的元婴修为、李观棋究竟是如何分辨出他来的?!
这点倒是极令他费解。
李观棋却不说话了,伸手重新牵起他的手,不动声色的往鹤林深处走去——徐清焰只好将双手抱琵琶的动作改为单手抱住,跟着李观棋伸手慢慢往前走。
作为方圆数千公里内规模最大,底蕴最深的中型门派,春山门经常会邀请周边的小门派,前来“共襄盛事”、“踏春赏景”,以此来彰显巩固自身在附近区域内领头羊的地位。
春山门里负责外门事务的是个姓刘的长老。
本身便生得心思缜密,行事合宜。
在经过春山门无数次的“盛事”后,早就被磨练出了“八面玲珑”、“笑脸迎人”的本事,在接待安排所有来参加盛会的仙门弟子时游刃有余、如鱼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