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良心发现?”
郭嘉看着主君有些着魔都样子,心渐渐烦躁起来,
“但凡主君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嘉也必定给你摘下来。只是后嗣问题牵连甚广,婚后若久无子嗣你想要过继哪个兄弟的孩子作为王世子,你心中得有个数。”
“那是自然,我心中已有成算,只是……”
郭嘉看他龚朔这么多年来出征沙场也好,朝堂杀敌也罢向来杀伐果断,何时有如此犹犹豫豫之态?
铛!
酒盏相碰,砸掉了龚朔接下来的话,也确定了郭嘉决定好接下来要帮他的事。
只是——
“你不像是个能喜欢男人的,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也不算是喜欢吧,”
见郭嘉碰盏后对月举杯潇洒得喝了一大口酒,龚朔也照着他的样子一样来上了一杯,浑不在意多余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衿脖子灌市了衣衿,
“我当初去伤兵营本来是想慰劳下伤兵,顺便看看……”
“你直接说去看他,顺便找个借口免得没面子就好,这里也没旁的人。”
“好吧,老子承认了,我那时候想着遗书都留下来,你应该能找到的,结果他一个不怎么会武艺的愣是不要命的冲过来,满身都是暗器啊,什么磨锋利的石头、尖锐的树枝都往外面一股脑的扔,可还别说,扔的还真准有那么点画本子里东邪黄药师的弹指神通精髓在里面藏着。
结果,事后我说我代表你和我自己来看他,他说他当时看压根没看救的是谁,只是想我身后的军旗不能倒,所以我不能死。他其实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他只是说军旗是信仰,人可以死绝,信仰断不可灭,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龚朔说着又往嘴里把酒盏里的酒喝完,把酒盏往地上痛快一砸,
“说得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老子这点星星之火就是要燎原,就是要让那些看不见明间疾苦的官老爷们长眼睛看看,咱们这些泥腿子是好样的,兄弟们都是好样的!”
“我不信!”
郭嘉觉得自己的主君怕是醉了,说的也是酒后之言,
“你说他会没事对你说这个。”
“他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这么说,可我那天是带着酒去探望的他。”
“你带酒看望一个伤员?”
“我把他当过命的兄弟,带酒去看兄弟,多合理。”
龚朔喝了一大口酒对着郭嘉露出上下两排明晃晃的牙齿,也不干什么就笑笑,只不过笑得有点瘆人,
“我说酒是你让偷偷带给他的,他就信了,还说是你的风格,我说洛落怎么就那么了解你呢?”
“且,借酒试探人就试探人,下次少拿嘉当幌子。”
“也对,可拿你当幌子他是真的信,有用。”
龚朔随手又那了下一盏酒对郭嘉说,“他这个人其实也就一杯不到的酒量,一杯还没喝完就满嘴都是醉了,说什么还好主君没事,大家都想以战止战,以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个乱世,相比之下还是我的方式比较温和。
我……温和?”
“他说你温和,显然是知道若是你想,你若举起屠刀的样子会是怎样的血流成河,”
郭嘉微微眉间微微有些起伏,一直一口一口喝完手头上的一杯酒这才带着醉意问龚朔说,
“你舍不得杀他,又不知他这样的大才留在你的阵营是否最终愿意忠诚于你施展才华,所以,你其实只是想巧立名目软禁他?”
“我……我不知道。”
龚朔只知道自己正如郭嘉所说的确舍不得杀了洛落,但后面的想法不得不说,他真都有仔细考虑过,但他那些做法有失磊落,并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龚朔听了郭嘉的解析,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为了能夺得一个人正在考虑不择手段的去得到他,当他认识到这一点,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就退却了起来。
“罢了,你就当今天我从未来过。”
谁知却听郭嘉叹了口气对他说,
“你是真的怕了,真是活久见,嘉此生还从未见到你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