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杀到杀无可杀,像是一下子脱了力整个人一屁股坐倒在茫茫荒草与一具具横七竖八鲜血淋漓的断肢残尸之间。
少女看上去是那么弱小无助,浑身上下衣衫破碎,肌肤倒是被不断修缮还原诡异的展现出原本的毫发无伤来。
可失却地血液到底随之前的战斗失却累,再加上为了活命在群攻合围下不知有多少次在泥地荒草杂石之间摸爬滚打,空余的地方被污血和泥尘混合在一起的黑乎乎的糊状物质填满,倒也省了担心春光外泄。
洛落大约心里一直记挂着小魏王和老师萧蔚的,才坐下没一会就想着起身好一鼓作气结束这趟突如其来的战斗。
穿越至今已有八年,习惯了战斗也习惯了战场,天命打工人,换一个世界,无非就是干了一份把敌人杀光就能回家的寻常工作。
洛落当下把剑往地下一插,刚想要接着剑的力量支撑起她几经修复越修复越变得残破不堪的身体,心里还想着,“赶紧把人杀光,下班回家喽!”
不曾想,这一撑人倒是因为土地对她的反作用力站起来了,下一秒又因为她的眼前彻底黑屏一头载倒在地上。
眼前的视线又一次变得黑白一片,灵魂又一次飘荡在身体上放的半空中,黑白的眼茫然又高高在上的注视着活人的世界,窥探着活人的战斗。
萧蔚虽然君子六艺中射术平平,但在战场之上谋主想要战斗从来无需使用武力。
再加上小魏王向来骁勇善战,又对老师的话言听计从又有自己的举一反三,哪怕敌人有备而来又数倍于己,但在她扫除了制高点上的弓箭手的障碍,顺便把敌人专门设在这里保护弓箭手的甲士和增援一并绝对牵制和斩除之后,想要以少胜多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实际上,之所以她这边结束了,底下却还在杀敌,并不是小魏王实力不够,而是她又一次没忍住开了挂罢了。
身体就那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刚才忙乱的人生仿佛又一次恢复秩序起来。
有的时候洛落经常在想,她原本也不是这个时代的洛洛,真正的洛青雅也已经在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之后真正离开人世了。
会不会像她这种没有颜色的纯粹又简单的世界才是她应该有的归宿?
皇城司有阮红和公孙紫云、颍川江家有未来继承郭嘉贞侯爵位的公孙奕。
洛青玄只是原身的哥哥,连原身都选择自己走了没有顾念离开许久不曾回家,也没赶上在危难之中救她一命的哥哥,对他所不清楚是亲情还是绝望中透着一点恨意。她其实不用管他的想法的,只是刚刚在同僚们面前说自己是他的妹妹,紧跟着就死了,他若事后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叹世事无常。
潜藏在司空府的奸细已经找到了,郭嘉的命运或许也因此改变。
而老师,这次刺杀的对象不仅有小魏王还有老师,虽然说名义上借的是皇帝的过气诏书,执行的人也只是一些因为贪赃枉法或者担心小魏王杀得人头滚滚最终会砍到自己脖子上的世家士族,但背后的推手如果没有皇帝在,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在皇帝眼里,萧蔚此番生病大约是一种明显的站小魏王的举动。实际上,不管老师为了皇帝做过什么,但在皇帝的眼里他同洛哥哥同郭嘉大约没什么区别,同小魏王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从前未曾下过杀手,那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现在不管不顾则是这次老师的称病让他的这份利用价值缩水了不止一成。
连她都能看明白的事情,老师肯定懂,但懂是一回事,心里接受不再自己骗自己又是另一回事。渡劫渡得过就是海阔天空,渡不过最多也不过是个死而已。
经此一役,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老师和小魏王一同经历生死之后大约也能和好了,也意味着她的苦肉计总算没有白费。
而天下百姓,战争中出现的那些失去田地的流民,早日结束战争统一天下,那些是小魏王的责任。
北方统一之战郭嘉的身体怕是去不了,但哥哥能去,她的方略都交出去了,说白了就是一个轻车简从坚定不移认准“奇袭”那两个字。
再之后,荆州已经基本收复,赤壁之战的提前败亡并非坏事,造成的损伤大部分在于原本在平行时空坑杀,如今出现在南方战场的袁绍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