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忙,我不饿。”
她当然不可能不饿,言不由衷是因为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谁都说不准龚朔会不会再到这里来,刀落下之前她必须有机会把话说清楚。
曹真真看着龚朔眼里的欢喜,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与他说,
“我私自放走了甘宁,不仅把人放走了,还把自己的解药全数给了他。”
“我看到了。”
龚朔对曹真真说,
“我在当场看得清清楚楚,你放甘宁走是因为如果他不走,你就得走否则一旦被他看出了你外强中干的端倪,你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主君英明。”
曹真真边说着边借机从龚朔的手里抽开了自己的手,然后把自己撑着从平躺的姿势起来。
一个主君,一下抽手,就算她做得不起眼,但隐约间的那份疏离是个人都是能感受到的。
龚朔眸子里的光彩黯了黯,转头去给她调了杯温水递给她,
“不饿是不可能的,你既然话也说完了,我去吩咐人给你把灶台上的粥热一热。”
曹真真礼貌的接下了水杯,明明生理上很渴,却只把水捧在手里没有马上喝。
龚朔敛了敛心神看着她,从她不为所动的手到她因失血而惨白的唇。
“你是不是有话想要对我说?”
“甘宁和周瑜之中并没有哪一个是我的旧识。”
曹真真本无心喝水,只是实在是几天躺在床上口干得很,本想喝了一口水便把水杯叫换,结果一喝却一口接着一口,整个房间里都是她一个人喝水的声音。
【龚朔:慢点,慢点,别呛着!】
曹真真听见后不由疑惑皱眉,而后也有点犯蠢也用了传音。
【……人就在我面前为什么还传音?对哦,传音就可以吃东西了!】
传音话音刚落,曹真真就想到了原因。刚才龚朔怕是没有想要当着她的面传音,而很有可能是他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刚好是这么想的,而后就被心心相印坠当成传音给发出来了?
整个就一个乌龙。
不懂得如何关心一个人,不敢说却心里在想的乌龙,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小可爱。
“皇城司对外有很坚实的情报网,周瑜和孙绍都一直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听说周瑜突然不在江东了,我就猜测这整件事的幕后之人是他。
我本来早有计划偷梁换柱,趁着这次便把孙绍用旁的男婴替换出来,顺便把小乔也给俘虏出来照顾孙绍。
周瑜的老母、妻子、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被我们的人在府中下了蒙汗药,把人一夕之间从府邸全数带走,现在如果顺利,人大约已经出城了。
此行动用了一些情报线的人也废弃了很多据点和交通站。
事已至此,若我身为令主没能把周瑜这个人拿下来,到底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主君,我虽然给了周瑜解药,但他整个家眷全在我们的手上,就算他心在龚营心在吴我们也不过再多了另一个徐庶,而他江东却失去了一个周瑜。
但若您他日收复江东,他周瑜便只是周瑜。
我也没有豁出性命想保全他们,我给自己安排了人,我不会真的性命攸关。”
曹真真晒然一笑,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在乱世很多人死得不明不白我救不了,但有人即将要死在我的眼前,我又发现自己的心还没有彻底硬冷。
北方没有水战的人才,甘宁是一个,周瑜也是一个,等乱世结束,天下一统,他们可以把船开到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然后统治和教化那里的土著。比如,倭国铜矿、银矿但凡开采出来都是可以在市面上直接变成钱的。
所以,总归能救则救,救不回来我也能说我也尽力了,至少能对自己有个交代。”
“你抓走了周瑜的家眷?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夜出发之后,路上的时候我发现之前刺杀主君的队伍里面都是世家的人,但阮红说她查到当日刺杀我围观的人群里有江东兵的影子,然后就的确查到了江东在兖州的据点,确定了此事的主事人是周瑜。”
曹真真忐忑的看着龚朔脸上的神色表情,说完此事直接向他行礼告罪,
“皇城司为我之私兵,行动以我一言而决,江东目前看到的表面上的原因应该是盗匪作案,就算有心人觉得里面暗藏玄机但深查下来就会发现什么也查不到。
等周瑜投降的消息传到江东,他们会把这件同周瑜叛逃联系在一起,直接就是我们的人救周瑜的家眷出来回魏都与之团聚。
事此次擅自行动没有同主君商量是我的过错,请主君责罚。”
“你话是这么说,其实并没有想过我会给你惩罚,是吗?”